第1章
對方條件不錯,在銀行上班,有房有車。
我媽瞟了瞟我,壓低聲音說:
“你都三十了,別再挑了。這次這個要是再不成,以后更難找了。”
我打著遊戲,頭也不抬地回道:“那就不找了。”
我媽眼一瞪:“呸呸呸,童言無忌,好好一姑娘,怎麼到了年紀不愛搞對象。”
我媽不知道的是。
我有個談了三年的男朋友,比我小五歲。
我用分手逼他結婚那天。
他笑了笑,漫不經心地說:
“姐姐,你以為自己還年輕嗎?你已經三十了,除了我誰還會娶你?”
第一章
聽見我那聲“那就不找了”,我媽嘆了口氣。
那眼神,有心疼,也有無奈。
她剛要開口數落我,電話響了。
是鄰居張姨,叫我們去她家吃飯。
我媽掛了電話,非拉著我一塊去。
到了張姨家,一進門。
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陸辭。
我男朋友,哦不,
前男友。我媽笑著打招呼:“呦,小辭也在啊?”
他站起來,禮貌地叫了聲阿姨。
目光掃過我,頓了頓,又移開了。
飯桌上,他坐我對面。
張姨是陸辭的媽媽,也是我媽的好閨蜜。
她熱情地給我夾菜:“小魚,多吃點,看你瘦的。”
陸辭在旁邊,不動聲色地把那盤糖醋排骨往我這邊推了推。
我的筷子越過排骨,夾了根我不愛吃的芹菜。
他挑了挑眉,沒說話。
一旁,我媽和張姨夫婦聊得熱火朝天。
聊的是陸辭的婚事。
“小辭也二十五了,該考慮終身大事了。”我媽說。
張姨笑著點頭:“可不是,我託人介紹了幾個,過兩天來家裡坐坐。”
“都有什麼條件的?”我媽好奇地問。
張姨掰著手指頭數:“有個是小學老師,有個是護士,還有個在事業單位。”
我媽聽得認真,又問:“有照片嗎?我看看。”
張姨拿出手機,翻出照片遞給我媽。
我媽看了,
嘖嘖稱贊:“這姑娘長得真水靈,一看就賢惠。”她轉頭問陸辭:“小辭啊,你自己覺得這些姑娘怎麼樣?”
陸辭禮貌的笑:“我覺得還行。”
我低著頭,默默扒飯。
一言不發。
“小魚姐。”
陸辭忽然叫我。
我抬起頭。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你覺得呢?”
第二章
張姨聞言,連忙把手機遞給我:
“對對對,小魚你最了解小辭,你幫他參謀參謀。”
我動作僵硬地接過手機。
照片裡,女孩笑容燦爛,看著就很溫柔。
那種乖巧賢惠的長相,確實是長輩們喜歡的類型。
也是陸辭會喜歡的類型吧。
年輕,漂亮,家世清白。
和我這種三十歲的老女人不一樣。
我抬眸,對上他玩味的視線。
三個月前。
在他公寓分手那天。
我問他:“你什麼時候能娶我?”
他靠在沙發上,語氣淡淡:“你就這麼恨嫁?”
“好,我可以不急著結婚,
那我們公開吧!”“公開什麼?我們這樣不挺好的?”
我紅了眼眶:“那當初你為什麼要追我?”
他嘆了口氣:“小魚,你別鬧。”
“我沒鬧!”
我站起來,“三年了,我陪了你三年。你跟朋友面前介紹時,我是姐姐,在你家人面前我是鄰居家的女兒。我就這麼見不得人嗎?”
他皺眉:“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我沒說不娶你,只是現在不是時候。”
“那什麼時候是時候?”
他不說話。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
他從不肯在任何公開場合承認我。
朋友問起,他說我是一個認識的姐姐。
同事問起,他說我是鄰居家的女兒。
我比他大五歲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我們中間。
“分手吧。”我說。
他愣了一下。
然后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以為自己還年輕嗎?”
“你已經三十了,除了我誰還會娶你?”
那一刻,
我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
我流著眼淚對他放狠話:
“好,那我就不勞你操心了!我去找別人!”
他笑了笑:“行,你去找。”
那時候情緒上頭,有些事我不願面對。
現在緩過勁來,我卻不得不承認。
他其實沒說錯。
他二十五,風華正茂。
我三十,已經過了最好的婚戀年紀。
他雙一流碩士,前途無量。
我普通本科,互聯網民工,月薪八千。
我們本就隔著五年的年齡差距。
按理來說,我連和他相親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我看著他,心裡反而平靜了。
甚至還能擠出一絲笑:“挺好的,和你挺配的。”
“阿姨說得對,你可以加個微信多聊聊。”
他的眼神慢慢冷下來。
“行,我回頭加她們微信,多聊聊。”
第三章
飯后,我提前回家。
出來的時候,陸辭倚在電梯牆上等我。
“聊聊?”
我沒理他,徑直往外走。
他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把我拉進旁邊的安全通道。門一關,我被他抵在門后。
他低頭,靠近我。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們在一起三年了,他太了解我。
他知道怎麼讓我心跳加速,知道怎麼讓我繳械投降。
就像現在,他噙著笑,嗓音發啞:“真讓我加她們微信?你舍得?”
我抬手推他:“你愛加不加,關我什麼事?”
他笑著捉住我的手,把手機遞到我眼前。
屏幕上,是那幾張相親對象的照片。
他捏著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一張,兩張,三張。
“這麼多,我哪聊得過來,你幫選一個唄?或者和你聊怎麼樣,小魚姐?”
這是他給的臺階。
就像從前無數次鬧別扭那樣。
他給個臺階,我就得下。
如果拿喬不下,他就收回去。
在這段感情裡,他永遠是這樣遊刃有餘。
我們這段關系裡,他始終穩坐高臺。
我看著他。
手指觸在屏幕上。
一秒都沒多想。
我劃到了之前我媽她們都誇的那一張照片。
“她挺好的,”我說,“祝福你。”
他的臉,一瞬間黑了。
他松開我的手,退后一步,眼神變得冰冷。
“你真這麼想?”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
我點點頭,語氣平靜:“嗯。”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我的臉,然后轉身離開。
安全通道的門被他大力推開,發出刺耳的響聲。
我站在原地,雙腿有些發軟,卻強迫自己站直了。
回到家,我媽正在客廳看電視。
她瞥了我一眼,問:“你怎麼才回來了,你不是先回家嗎?”
“去買了點東西,”我隨口敷衍,“媽,我累了,我去洗澡睡覺了。”
關上浴室門,熱水衝刷下來的時候,我才感覺到胸口那股悶痛慢慢散開。
第二天醒來,手機屏幕亮著,是一條陸辭發來的微信。
“謝謝你昨天的推薦,我加了那個女的,聊得還不錯。”
我盯著那條微信看了很久,最后沒有回復。
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第四章
我和陸辭的會談戀愛,說起來很俗套。
三年前,他來我們公司實習。
還剛好分到我們部門。
我自告奮勇的說帶他。
他來公司的第一天,就幫我把杯子洗了。
那時候我還想陸辭怪有禮貌的。
后來相處久了,我發現,他看我的眼神不太對。
他工位在我斜對面,每次我抬頭,都能撞上他的目光。
他飛快移開,耳朵尖紅紅的。
情人節那天,他請我吃飯。
吃完飯送我回家。
在樓下,他忽然說:“小魚姐,我喜歡你。”
我愣住了,“陸辭,我比你大五歲。”
“我不在乎。”
“陸辭,我對你好是把你當弟弟。”
“可我沒把你當姐姐,小魚姐,不,小魚,我喜歡你,我是為了你才來這個公司的。”
我看著他認真的眼睛。
心動了一下。
然后,我點了頭。
后來我們在一起談了三年的戀愛。
剛在一起時的陸辭,
眼裡只有我。每天早上他會開車來接我上班,會給我帶我喜歡的咖啡。
他會在我加班的時候默默陪著我,會在我煩躁的時候小心翼翼的哄我。
有時候我會想,我這樣會不會太自私了。
畢竟他還是個還沒畢業的學生,而我已經工作好幾年了。
可每次看到他堅定的眼神,那些顧慮就都煙消雲散了。
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甜蜜。
他會因為我一句隨口的話記住我喜歡吃的甜品店,會在我感冒時凌晨送到我家樓下。
我以為我們愛情會開花結果,直到現實狠狠打了我的臉。
第五章
三天后,朋友過生日。
陸辭也去了。
他坐我斜對面。
西裝革履,襯得他格外精神。
有女生頻頻看他,小聲議論著什麼。
“那個就是陸辭?好帥啊。”
“聽說單身,不知道有沒有機會。”
我聽著這些話,低頭喝水。
生日宴進行到一半,有人提議開始玩遊戲。
輸了的人要抽籤回答問題。
第一輪,陸辭輸了。
抽到的籤上寫著:“現場有沒有你喜歡的人?”
全場起哄。
他笑了笑,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我身上。
我低下頭,假裝沒看見。
遊戲還在繼續。
我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周圍的朋友聊著天。
坐我旁邊的一個朋友知道我還是單身后,笑著說要給我介紹對象:“小魚,有個單身帥哥,我給你介紹一下?”
我還沒開口,手機震了。
是陸辭發來的微信:【拒絕。】
我沒回。
他又發了一條:【小魚,告訴她你有男朋友。】
我關掉手機,站起來:“好啊,可以認識一下。”
同事把我帶到另一桌。
“周時砚,介紹個朋友給你。”
男人站起來。
回頭的那一瞬間,我倆都愣住了。
是他。
兩個月前,在派出所見過的那位。
那天我在公園遇到一個走失的小孩。
小孩抱著我哭著要找媽媽,怎麼哄都不行。
沒辦法,我只好抱著他去報警。
他剛好路過,蹲在小孩面前,變魔術一樣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
小孩不哭了。
他抬頭看我,笑了笑:“你孩子?”
“不是不是,路上遇到的,這孩子找不到父母了。”
他點點頭:“行,交給我吧,我是警察,我們會聯系家長的。”
我不放心,跟著他一起去了警局。
后來我才知道,他是這片轄區的警察。
走的時候,他穿著警服,站在派出所門口,陽光落在他身上。
他遞給我一張名片:“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名片上寫著:周時砚。
此刻,他站在我面前,眼裡有細碎的光。
“好巧,我們又見面了。”
第六章
朋友看看他,又看看我:“你們認識?”
我點點頭:“之前有點事,我們打過交道。”
同事笑著走了。
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會兒?”
我坐下。
他給我倒了杯酒。
我問:“那個小孩的媽媽后來找到了嗎?”
“嗯,找到了,
他媽媽來派出所接的。”“那就好。”
我們聊了一會兒。
他話不多,但讓人很舒服。
不像和陸辭在一起。
和陸辭在一起,我總是繃著一根弦。
怕說錯話,怕他覺得我跟他有代溝,怕他覺得我無趣。
更怕哪一天,他就不要我了。
但和周時砚聊天,我不需要想那麼多。
他問我做什麼工作,我說運營。
他笑了:“互聯網啊,我妹妹也在互聯網上班,她在新閱科技。”
“這麼巧,我也在新閱科技。”
“那你們可能是同事,”他頓了頓,“她叫周時雨,你認識嗎?”
我愣了一下。
周時雨。
她是新閱科技的HR。
她竟然是周時砚的堂妹。
世界真小。
我點點頭,不由感嘆:“認識,我們一個公司的,世界可真小啊。”
他笑了:“那挺好,以后可以一起吃飯。”
聊到一半,他忽然說:“虞小姐,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什麼?”
“那天在派出所見到你,
我回去查了一下你的身份。”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