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是。”唐辛說不上來是生氣還是什麼,眼睛倏的熱起來,咬住嘴唇讓自己別哭,忍了又忍,用力推著他說:“石玉,你放開我,我沒覺得委屈,我也沒覺得是你虧了我的,這件事我自己也有責任,我沒怪過你。”


石玉手上松了些力,示意她繼續。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不管你家還是我家都想讓咱們倆結婚,說不好五一結婚就是兩家早已經商訂好了的。他們都以為咱們倆有個孩子,為了面子也好,為了承諾也罷,想把咱們倆給拴一輩子。”


石玉還真以為她不明白,原來隨性又任性的女孩子不是個傻子,比他以為的清楚多了,隻是不說。


裝傻倒也是個好法子,她裝得挺像,連他都看走了眼。


“繼續。”石玉看著她,笑起來,絲毫不掩飾意外的收獲之喜。


唐辛是撐著一口氣說出來的,見他如此忽然放松下來,長舒了口氣腳跟落回地上,不爭也不扭由他抱著,繼續說道:“沒了,就這些。”


“不對。”石玉搖頭,揉著她的腰捏了捏,軟乎乎的,全身上下偏就一張嘴硬。又在屁股上拍了下,催道:“給你機會,接著說。”


她就真的又說起來,“所以,你最好和我結婚,前提是答應我提出的條件,否則,你自己去和兩家長輩解釋,這婚,我不結。”


行!


真是他們姓唐的。


早上還像霜打的茄子一個字都不說,委屈的樣子以為她要想不開,入了夜,小臉一抹倆眼一瞪,一會紅一會白地一個人就全扮上了,跟他耍著橫,還會拿著人了。


倒成了他求著她要結婚。


偏他還就說不出那一句,孩子你別要了,婚也別結了。


還真就讓她給拿住了。


倒也沒有多生氣,結唄,反正在他原本的認知裡這就是自己婚姻的本質,到了合適的年紀,找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組成一個外人看著般配和諧的家庭,再有一兩個可愛的孩子,正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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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生氣,還是說了句氣話。


“唐辛,你行,仗著你現在有個肚子,敢跟我開牙提條件了。”


唐辛揚著臉,笑容越來越大,又輕又軟地嗯了下,快樂地問:“所以?”


歪著個腦袋,滿眼的笑,還學他說話。


裝得還挺嬌俏可愛的。


石玉往後退開,腿碰在桌上,推著她往邊上站開,坐到沙發上,右腿搭左腿從褲袋裡掏出煙盒和打火機,慢條斯理地抽出一支咬在唇間。


打火機蓋子掀開,定住,手指摩挲在滾輪上。


唐辛從上往下地瞅著他,隻能看見面無表情,看不見眼睛,安靜的樣子不知道在想什麼。她沒催,怕他真的急了,雖然印象中沒見他急過。


站了一會,有點站不住了,忐忑,卻也忍著沒有走,等待他一句肯定的答復。


打火機啪的甩到桌上,石玉懶洋洋地往後靠過去,下巴朝著大床一抬,含笑問她:“今晚,準備睡這兒了?”


唐辛往後退了一步,“神經病。”


轉身就往門口走,走了沒幾步又返回去,忽然彎下身來在他唇上快速地碰了一下。


石玉仰在靠背上瞅著她樂,兩手搭在扶手上,仿佛在說:你還能怎麼著?


唐辛以為能再氣他一下,結果反倒弄了個沒意思,踩著拖鞋嗒嗒往門口跑,手落在把手上時聽見他說:“慢著點兒,你現在,金貴得很。”


氣人這事,隻要石玉想,沒人比他強。


唐辛哼了一聲,扭過臉去瞪他,“石玉,那就這麼說定了,一言為定。”


石玉抬起手,勾了個小拇指給她看,慢慢悠悠地說:“你爸爸教你玩過這個沒有?來,我受個累,教教你。”


“什麼?”唐辛不解。


“拉勾呀,會不會?”


沒正經!


唐辛拉開門,越想越生氣,回過頭去小聲地說:“我是你爸爸。”


石玉仰面大笑,“茸茸,關於爸爸這事兒,咱們倆之間隻有一種可能性,你的兒子得管我叫爸爸,這事兒,沒跑了。”


唐辛想說不是,卻又無從反駁。


這時候的她還沒和他結婚,沒想過結婚之後還有另一種可能性,就是離婚。


輸在年輕,雖然不傻卻缺少經驗,要不然當時就能回上一句:“那也不一定,我帶著肚子裡這個嫁給別人,指不定管誰叫爸爸呢。”


第170章 別動


唐辛留在平城,住在家裡。


石玉和石墨沒走,也住在唐家。


唐家人都住在三樓,石墨也住三樓,石玉在二樓。


石墨是突然發現的這個現象,在餐桌上問石玉,為什麼不和他們一起住在樓上。


唐家人都沒吱聲,安靜地吃飯,石玉解釋因為自己是客人。小孩子理解不了,說的話直接,問他什麼是客人,為什麼在這裡就不能讓爸爸媽媽睡在一起。


這麼一來就有點解釋不清了。


就像同為主人,為什麼隻有姥爺和媽媽姓唐,外婆卻姓辛。


又像為什麼他也是主人,卻是姓石。


爸爸也姓石,為什麼反而成了客人。


沒有一樣是他能理解的。


石墨很難過,雖然想當一個大孩子,但是更想和爸爸媽媽住在一起,說著說著就哭了,說不要弟弟了,隻想要爸爸和媽媽。


石玉抱著他出去轉了一圈,爺兒倆聊了好一會,話風又變回來了,要當哥哥,要住在姥爺家,但是要去二樓和爸爸住在一起。


唐明嶽逗他,房間裡那些玩具還要不要,要;小床和燈還要不要,要;地毯窗簾星空燈還要不要,統統都要,一個都不能少。


唐明嶽朝著他的小肚子一戳,“就沒你不要的東西,隨了誰了這麼難搞?”


小東西捂著肚子扭來扭去,咧著嘴樂,“姥爺。”


笑得那叫一個甜。


石墨就是隨口一叫,但是發現姥爺樂了,便摟著脖子一遍遍地笑,一遍遍叫著姥爺,口齒都越來越清晰了,最後竟然蹦出一句:“隨姥爺了。”


唐明嶽可不這樣,也不認為石玉會這樣,他的心裡比誰都門兒清,這是隨了自己家閨女,就連這副討好的樣子都像了個十足。


當爹的這幾天心情算不上好,自從知道自己家閨女懷孕了,看石玉的眼神都帶著不滿,可是小孩子單純可愛,哪怕頂著一張酷似石玉的臉依然能被取悅到。


這不,就松了口,讓石玉和石墨住在一起,小床旁邊再擺上一張大床。


石墨眨著眼睛問:“媽媽?”


唐明嶽哼了一聲,故作不滿地說:“你個人小鬼大的,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媽媽自己住,挨你姥爺我這兒,她也是個小孩子。”


嘴裡說著,眼睛看著,從那張滿是失望的小臉上分辨,到底是石玉教的,還是小孩子自己發揮的。


石玉沒再幫忙勸孩子,他沒想住到樓上去,要不是為了就近陪著石墨,唐明嶽回來那天他就到酒店去住了。


又住了兩天石玉要回上京,石墨依依不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攀在身上不肯松手。


石玉問他要不要一起回去,過些天再帶他來,石墨又哭了兩聲安靜下來。


決定做得挺艱難,皺著張小臉認真思考,倒是也沒搖擺太久,決定留在平城。


話說得特好聽,說要陪著媽媽,因為媽媽的肚子裡有個小弟弟,他要保護媽媽和弟弟。還要陪著姥爺和外婆,因為他們很喜歡自己,自己也很喜歡他們。


不知道跟誰學的,似模似樣說了一句:“平城是我家,我是個平城人。”


聽上去還真有那麼幾分平城話的味道。


石玉說行,讓他好好地住在這裡,沒點破他的那點小心思。


平城多好啊,每天早上唐明嶽都會帶著他出去玩一圈,吃了早茶再逛一會然後才去上班,下了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石墨,陪著他一直玩到上床睡覺。偶爾兩個人在外面逛得久了時間來不及了,便直接帶去工作,往沙發上一放也不用管,祖孫倆能待上一天。


上京的家裡,可沒有人這樣陪著他玩。


唐家人愛孩子,石玉沒什麼不放心,就連唐辛他都放心,擱在她父母的眼皮子底下出不了問題。


回到上京沒幾天,接到石墨的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回去。


石玉讓他說得一愣,仿佛平城才是家。


再一聽,好不容易學會的上京話聽不見了,滿嘴的平城腔調,軟軟糯糯跟個小糖人似的。


石玉說過幾天,石墨問幾天,石玉問他是不是想爸爸了,石墨說是。


當天晚上石玉就飛過去了,到的時候石墨剛洗完澡,嗷一聲尖叫著直衝過來,猛地撲到他懷裡,摟著脖子又是叫爸爸又是親臉,熱情得不像話。


石玉一看,明白了,家裡養了條狗,搖著尾巴哈哈吐舌頭的樣子就和石墨如出一轍。


上京家裡也有狗,還有隻貓,還有一隻鳥和一屋子的昆蟲,也不知道石墨還記不記得。


石玉沒提,倒是石墨自己說起來,手指頭一下子戳到狗腦袋上,杵了幾下炫耀給他看,問他家裡的貓貓狗狗好不好。


石玉說好,握住他的手不動聲色地收回來。


狗都呲牙了,就是訓得好生生忍著沒有咬他。


抱起來一看,唐辛站在不遠處,手裡舉著條大毛巾,身上的衣服湿了不少。


石墨的頭發湿漉漉趴在腦袋上,還沒擦。


石玉接過,一手抱著一手擦頭發,石墨就乖乖地讓他擺弄,就像腳邊端正坐著的那條狗。


唐辛看了一眼,轉身便走,回到房間洗澡換衣服。


準備睡時石玉來敲門,唐辛開了道門縫,見他不開口便要關上,石玉用手撐住,低聲說道:“聊聊。”


唐辛搖頭,“我要睡了。”


石玉說:“過些天我要出門一趟,你繼續住在這兒,還是回上京?”


“這裡。”唐辛不喜歡他用的回字,也不想多說,可是門卻關不上,“石玉,我要睡了。”


手伸進來握在她腕上,門就推開了,人也進來了,關在身後。


“石玉——”


嘴剛張開就被抱住了。


男人低下頭來碰了下她的臉,手從衣擺下面鑽進去。


唐辛吸了口氣,下意識要推。


“別動。”


石玉讓她別動,手也沒有亂動,隻是用手背在她的腰和肚子上碰了碰,又順著上去摸了摸脖子。


臉頰在她臉上也是輕觸,聲更低在耳邊說:“別動,我摸摸,你是不是有點兒熱。”


說著,用額頭去貼她的。


唐辛被他壓得仰起臉來,人也提得踮起腳,隻好揪著衣領穩住。


她也分不清是燈光太暗還是離得太近,看不清他的眼睛,隻能感受到呼吸吹拂在唇間,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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