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如今三界之中誰不知喬紗的名字和傳奇事件,連他們這些歸隱的老人,也被驚動,為了吞並魔尊天地二魂的喬紗再次出山。


  甚至,他們幾位在來之前,在見到謝明君之前,就已經有所商議。


  他們幾位看向海上月。


  海上月開門見山,直接道:“來之前我已聽說,喬姑娘吞並了魔尊的天地二魂。”


  他看向了喬紗,她斜倚著身側的方桌,垂頭撥弄著腕間的佛珠,青色的佛珠掛在她腕上,將她的腕襯得細且白,他曾見過這位喬紗兩次,一次是她出世之時,蓮花血,天降異象,他曾去見過,那時她還是個小嬰孩。


  第二次是謝明君大婚之日,他曾出關前去捧場,隻是匆匆見了身為新娘子的她,那時她羞怯稚氣,像才露出尖尖角的粉荷。


  如今再見,他幾乎與從前的“喬姑娘”聯系不起來,她靜靜坐著便有說不出的豔光流轉。


  她聽見他點名叫她,也隻是輕輕抬了抬眼皮,輕蔑的令人無法不對她生出“折辱”之意,滅她的傲氣,讓她不得不祈求。


  海上月眼皮跳了跳,壓下了心裡那股雜念,“魔尊三魂匯聚,重新復蘇會帶來多大的災禍,想必諸位很清楚。如今明遠聖師與謝聖君已無法再鎮壓魔尊的三魂,我們的法陣也困不了魔尊的命魂太久,我們必須在魔尊命魂衝破法陣之前,先將天地二魂封禁。”


  明遠與謝明君齊齊看向他。


  唯有喬紗依舊垂著眼,沒瞧他。


  她越如此,海上月越雜念叢生。


  “喬姑娘。”海上月再次叫她:“希望你能明白,為了阻止魔尊復蘇,生靈塗炭,必要有人做出犧牲,如今最好的辦法便是將你與魔尊的天地二魂一起封禁。”


  來了來了,還是來了。


  101看著在座的諸位,面色平靜,就知道他們早就商量好了,還是要將“喬紗”犧牲,推上封禁臺。


  喬紗依舊沒有說話,因為這一次已不用她自己開口。

Advertisement


  “海前輩。”謝明君開了口,“你並未對我提起過此事。”看住了海上月。


  海上月也看向了他,抱歉的與他說:“謝聖君莫怪,我們商議此事之時,謝聖君還未曾攻破心魔蘇醒,你蘇醒之後,又急著趕來鎮壓魔尊命魂。”


  我們?


  謝明君看著在座諸位,雙眉緊蹙,“諸位是已經商議好了,要封禁我的夫人,來鎮壓魔尊天地二魂?”


  在座諸位不說話,海上月說:“這是如今,唯一的辦法。”


  “諸位前輩就是這麼除魔的嗎?”站在謝明君身後的溫雪,握緊了佩劍,盯著他們每一個,冷聲道:“犧牲一個無辜的人,來鎮壓魔尊,蒼生無辜,那我師母又做錯了什麼?要被諸位犧牲?”


  “溫師兄說的是,憑什麼諸位前輩私下商議一番,就要犧牲我師母?”晴山也惱怒的應和。


  海上月抬眼看著幾名小弟子,沒有與他們說什麼。


  門外突然傳來輕響聲。


  “誰?”海上月與房中諸位齊齊看了出去。


  隻見門口站著一位面色如玉,眼睛如碧藍海水一般的年輕弟子。


  “曉碧塵。”喬紗朝他看了過去,懶洋洋的眼神中出現了笑意,對門外的他伸出手:“你回來了?過來。”


  曉碧塵從門外走進來,徑直走到了喬紗身邊,將自己的手輕輕放在喬紗掌心裡,俯身要朝她行禮:“師母,弟子回來了。”他風塵僕僕,緊趕慢趕,還好沒有晚了。


  喬紗將他拉了起來,他看向了海上月,輕輕的說:“還好弟子沒有回來晚。”


  他又看向謝明君:“師父,您要答應他們,犧牲師母嗎?”


  “這是無奈之舉。”海上月先開口對謝明君說:“犧牲一人,而保蒼生,謝聖君很明白,魔尊的天地二魂並非人人可以吞並,謝夫人既有這樣的能力,或許從她出生起就注定了要為封禁魔尊犧牲。”


  “師父。”溫雪站了出來,蒼白的臉,緊蹙的眉,拱手道:“若您要答應此事,弟子恐怕要忤逆您了。”他絕不會看著他們犧牲師母,哪怕他不敵,哪怕與正派為敵,他也要如此做。


  “海前輩是當我玄門無人了嗎?”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冷喝。


  下一瞬,白封與洛一秋帶著各自的弟子浩浩蕩蕩出現在門外,他握著佩劍,冷眼看著屋中的海上月,“正派無能鎮壓魔尊,不覺得羞愧,竟如此堂而皇之的要犧牲無辜之人,海前輩與諸位前輩,是不是認為我師父師母不在,玄門無人,我師妹便可任由你們做棋子誘餌了?休想!”


  劍宗弟子一個個拔劍相向。


  洛一秋沒阻攔,他顯然與白封站在同一陣線,他也不同意犧牲喬紗此事。


  房中坐著的海上月,看著劍拔弩張的眾人,倒是沒想到,這位喬姑娘與他聽說的很不相同,那些來請他出山的弟子們口中的喬紗,可惡可憎,人人唾棄,為了增加修為私吞魔尊天地二魂,有些小聰明卻愚昧至極。


  天下誰敢吞並魔尊天地二魂?且不說她的身體能不能受用,便是受用了,也必定會被天下正派視為魔物,人人誅之。


  所以他與幾位師祖和掌門商議要封禁她,一拍即合。


  可此刻看來,她竟有這麼多擁護者,甚至不惜與正派為敵也要……


  “此事我不贊同。”謝明君忽然開了口,他抬起眼看向海上月,與其他幾位師祖,說:“海前輩與諸位前輩既已退隱,便不必再插手此事。”


  海上月和其他幾位師祖吃驚的看住謝明君,這還是他們認識的、當年推舉成為聖君的謝明君嗎?


  “諸位既然推舉我為三界聖君,便不要越過我私自商議決定。”謝明君垂下眼,聲音又冷又靜:“此事我自會承擔,解決,諸位隻需同從與我。”


  若說方才是驚訝,那此刻海上月便是震驚,他不可思議的看著謝明君,他從未想過謝明君會反對此事,還對他與其他師祖說出這等話。


  當初是他與其他掌門師祖一起推舉謝明君成為新一任的宗主聖君,謝明君曾是他見過最早得道,又最無欲無私心的大道者。


  他甚至覺得謝明君比他更適合掌管正派,因為謝明君絕不會有偏頗,存私心。


  可如今……


  這還是那個道心堅定的謝明君嗎?他在偏袒他的夫人?


  那個喬紗竟動搖了謝明君的大道之心?


  喬紗看向了謝明君,他鬢邊的黑發似乎更多了一些,他是入魔了嗎?


  謝明君的手指動了動,他心中耳中,一個聲音在對他說話。


  ——“如何?讓我來替你說話,替你做事,是不是很痛快?你從前所做皆是該做之事,並非所做之事,如今我替你做的,才是你真正想做之事!”


  ——“他們憑什麼犧牲你在意之人?他們既然推薦你來做這個吃力不討好的宗主聖君,就該乖乖聽令!一群遲遲沒有得道的老廢物,竟敢越過你私下商議,掣肘你,笑話!”


  他靜靜聽著,靜靜說:“諸位還有什麼異議?”


  海上月似乎還想說什麼。


  一直不曾開口的明遠忽然說:“諸位不必再有異議,即便是犧牲喬……喬姑娘封禁天地二魂,也無用,魔尊的命魂已然蘇醒,用不了多久便會破開你們的法陣,那時他會想盡辦法與他的天地二魂匯聚,即便是你們封禁了喬姑娘,也隻是徒勞的犧牲一人。”


  喬姑娘。


  謝明君垂著的眼,眉心蹙了蹙,明遠對她的稱呼什麼時候從謝夫人,變成了喬姑娘?


  他心中的那個自己又說——“你還沒看出來嗎?不止你的弟子、魔尊惦記著喬紗,如今連明遠也惦記上了,或許從她出生起,明遠送她那串佛珠時就惦記上了。”


  他握了握手指,閉嘴。


  那聲音又冷笑說——“你要我幫你從魔障中醒來之時,可是與我達成了協議,若你不能堅守你的道,你便將這具身體讓給我,讓我做主人。”


  他將那聲音壓了下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喬紗的聲音響了起來,“好不好笑曉碧塵?一群修行百年還未曾成仙的老古董,倒是來教我做事,他們若拿出個好對策也就罷了,擠破腦袋也隻想出個犧牲別人,成全自己的無用法子,怪不得早早歸隱。”


  她譏諷的太過難聽。


  便是海上月也忍不住有了怒氣。


  另一位師祖冷聲道:“小姑娘說話莫要太狂妄,若非你吞並魔尊天地二魂……”


  “若非我吞並魔尊天地二魂,他早已復蘇,將你們這群老古董挫骨揚灰了。”喬紗看向他,譏笑著道:“你們急急出山趕來鎮壓魔尊,是為了天下蒼生?還是怕魔尊向你們尋仇?”


  海上月臉色一冷,幾個人靈氣齊齊暴漲,朝喬紗襲去。


  喬紗動也沒動。


  明遠與謝明君幾乎同時出手,張開結界擋在了她身前。


  溫雪、白封他們也動了身形,卻是沒有明遠與謝明君二人快。


  靈氣撞在結界之上,巨大的靈氣波動,險些將這房頂掀了。


  可喬紗隻是發絲飄了飄,她早已不再是當初的原女主“喬紗”,即便是原劇情惡意的將她推向“獻祭”的結局、即便所謂的[原女主宿命的巨輪滾滾而來],她也無所懼怕。


  她的好感度不是白刷的。


  眼前的曉碧塵猛地拔出佩劍,朝距離最近的海上月刺去。


  喬紗撥動著腕上的佛珠,掌風一動,灌了一股靈氣進入曉碧塵手中的劍。


  那劍突然之間勢如破竹,一劍捅穿海上月的結界,直刺入海上月的手掌——


  海上月一驚,忙收手要朝曉碧塵擊來。


  喬紗抓著曉碧塵的手將他猛地拽入自己的椅子中,同一時間她驚鴻一般閃身,逼近海上月,掌心在他命門一擊,在心裡叫小聶:給你的個機會,將他的元神擊出。


  一瞬之間,她身體內還不太會運用的天地二魂迸發出前所未有的修為,隻是一掌。


  那海上月七竅流血,元神猛地被擊出。


  門外的蓮花池忽然再次沸騰起來。


  所有人都驚的停下了手。


  喬紗的手腕被人一把抓了住,冰冷的手指。


  正是謝明君。


  他蒼白是臉上,出現一種難以言表的表情,像是在自我掙扎,他緊緊握著喬紗的手,緊抿著嘴對她搖了一下頭。


  那是曾經指點過他的前輩,是第一個看得起他的“恩師”。


  不要。


  他心裡那個聲音又跳了出來——“你阻攔她做什麼?你不是喜歡她嗎?不是想要挽回她嗎?那便該縱容她,寵愛她,替她出氣,讓她高興!你沒看到嗎?她體內的邪魔可是幫她在殺了那老古董,討她開心,你卻阻攔她?你說她更喜歡誰?”


  不。


  謝明君抓緊了她的手腕,若她真滅了海上月的元神,她便沒有回頭路了,正道絕不會容她,她必定成魔。


  他可以入魔,但他不願看她成魔。


  “喬紗。”謝明君輕啟蒼白的嘴唇,叫了她的名字。


  喬紗卻沒有想滅了那海上月的元神,她收回手,對著那呆立的海上月元神,和驚懼的諸位說:“別緊張,我隻是在幫你們。”


  幫他們?將海上月擊的元神離體是幫他們?


  那幾位師祖、掌門怒目而視,卻不敢輕易上前,一個喬紗便十分難對付,如今謝明君與明遠竟還護著她……


  “再次封禁魔尊算什麼解決的辦法,我有個法子,可以直接除了他。”喬紗對他們說。


  ——“你這個女人……”小聶在她耳朵裡已不是怒了。


  她又說:“你們還記得那個叫阿加的嗎?當初被你們擊殺,魔尊最在意的阿加。”

推薦書籍
我和謝沿是江湖第一殺手。 他排正數第一,我……倒數第一。 他看我可憐,時常給我留幾個人頭撿撿。 沒有任務的日子,我倆就在小破院子裡廝混。 從門口的梨花樹,到廊下,再到榻上。 一個月裡床榻壞掉的次數,比我身上的人頭數還多。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暗殺謝沿的任務。
2024-12-04 21:50:47
重生回十九歲,蘇菱發誓,這一世絕不要重蹈覆轍。 她要保護家人。 進擊娛樂圈。 最重要的是,不要被秦驍看上,不做他的嬌軟情人。
2024-11-11 15:08:29
本該狂暴厭世的反派主動戴上止咬器,把脆弱的晶核暴露在我眼前。 我教他向善,結果他隻學會了回家前擦幹凈手上的血。 再可憐兮兮地抬眼:「外面又黑又冷,我好害怕,抱抱我吧。」
2024-12-15 10:01:55
有身孕的第四個月,我感染了風寒。彼時外面正飄著雪,我床邊烤著火盆,被窩裏還放著湯捂子。秦暮小心地將被角給我掖好,隨後起身坐在了床上。
2024-11-19 15:45:16
都說周京臣光風霽月,聖潔不可攀。隻有程禧知道,他在夜晚和她獨處時,要多壞有多壞,要多瘋有多瘋。他道德高尚,也斯文敗類。他是周京臣,更是裙下臣。後來,程禧另覓良配,那個男人是他的死對頭……
2024-11-27 14:17:42
結婚第十年,邵文清出軌了。 他帶著出軌對象的一雙兒女來到我面前。 說孩子們可憐,需要個父親。 女兒苦苦哀求,他始終不為所動。 我沒糾纏,帶女兒離開,又怕她受欺負,並未再嫁。 多年後,女兒得遇良人。 外孫女也很可愛,我整日照顧她,日子幸福順遂。 我六十歲那日,女兒女婿說公司事忙,外孫女也要臨時補課,明日再補壽宴。 可當天晚上,我就刷到了一個同城視頻。 酒店的豪華包廂裡—— 女兒一家人和邵文清站在一塊,還有那一雙兒女,六個人圍在一起,給當年那個出軌對象唱生日歌。 女兒還喊她:宋媽。
2024-11-19 15:35:16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