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溪骨子裡的爭強好勝在這一刻被放大到了無數倍,她開始激情痛陳:“而且我哪裡不好?我哪裡比不上你那個白月光?她長得還沒我漂亮呢!皮膚沒我白、眼睛沒我大、頭發沒我黑、腰沒我細,胸也沒我大!”
齊溪也知道這樣子的對比是不對的,她其實對顧衍的女朋友並沒有敵意,如今醉酒後自己這種情緒是對那位女生的遷怒,然而她根本控制不住,像個任性小孩一樣,明知道道理,但就是不遵守,她在此類沒品發言後還不忘記總結陳詞得出結論——
“所以我才是最好的!”
“以後當我男朋友的人,會是世界上最幸福最有眼光的男人!”
“顧衍,你是全宇宙最沒有眼光的白痴!”
明明是在自誇,但齊溪還是覺得很傷心,因為優秀並不是產生愛情的基礎,好像不論她多優秀,顧衍也不會喜歡她,於是她自吹自擂完,覺得更悲傷了。
又埋在想象出來的顧衍的胸口嗚嗚嗚哭了一陣,齊溪心裡已經充滿了新一輪的自我嫌棄和厭倦,可能這場夢境讓她終於能夠宣泄出一直以來的情緒,她完全放任了自己的感受,覺得反正都這樣了,因此自暴自棄地想,也不差再在顧衍面前丟臉一點。
反正隻是一個夢境。
她的眼淚和鼻涕糊滿了顧衍的大衣。
明明剛才還緊緊摟著顧衍,但下一刻,情緒陰晴不定的齊溪就把人推了出去:“你走吧!去你女朋友那裡,從我夢裡走開。”
她吸了吸發紅的鼻子,可憐巴巴道:“我再也再也不想在夢裡看見你了。”
可惜顧衍並沒有走掉,他在經歷了巨大的震撼後,已經恢復了鎮定和自若,這男人盯著齊溪的眼睛,不僅沒有後退,反而上前了一步,聲音帶了點微微的顫抖,像是激動,也像是緊張:“齊溪,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齊溪腦袋發暈,隻重復著推拒的動作:“你走!你走!”
隻是顧衍的身體岿然不動,這個垃圾男人似乎打定了注意賴在齊溪的夢裡作威作福,他捉住了齊溪的手:“不是剛才還要我嗎?”
齊溪努力讓自己顯得有氣勢一點,她用通紅的眼睛瞪著顧衍:“不要了!”
可是顧衍還是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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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突然略帶羞澀地笑了起來,像是能點亮整個酒吧內所有曖昧的昏黃:“齊溪,我真的很高興。”
“這簡直像是在做夢一樣。”
“我沒有對你曖昧。”
“也沒有女朋友。”
“不知道你成天都在亂想什麼東西。”
歷來那麼鎮定有邏輯的人,此刻說出來的話卻變得有些語無倫次,但唯有一點不變的是,顧衍緊緊抓著齊溪的手,像是生怕她跑掉似的。
“我喜歡的從來都隻有你一個。”
“我不知道你最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來找你,就是想和你澄清這件事。”
這男人直直地望進齊溪的眼睛,強行牽著她的手去觸摸自己的胸口:“你剛剛抱著我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心跳快的快要心髒病了。”
齊溪有些懵懵的,她的手被顧衍握在手心裡,此刻正放在顧衍的胸口。
雖然臉上鎮定到冷靜,但顧衍的心跳卻沒有辦法說謊,那是一種非常雜亂又急切的節奏,和齊溪此刻的心跳像是在無意中產生了共鳴,它們都跳的那麼那麼快。
而在齊溪無法控制的悸動和難以形容的情緒裡,她聽見顧衍的聲音再次響起——
“所以齊溪,你還要我嗎?”
第四十三章 “我要表白的人,一直就是……
齊溪第二天是頭痛欲裂般從宿醉的感覺裡醒來的,一看時間才發現竟然已經早上十點了,然而爬起來一看,自己竟然不在和趙依然租住的房子內,而是在……
而是在顧衍姐姐的客房裡!
齊溪顧不上想別的,幾乎是連滾帶爬從床上起來了。
她關於昨晚的回憶有些支離破碎,內心第一反應是不安和緊張,自己昨晚那麼離譜,總不至於是真的吧……
齊溪關於昨晚的記憶都非常的恍惚,她記得似乎顧衍來了,但她也分不出真假,隻記得自己心裡的委屈滔天似的,也記得自己對顧衍的控訴,但往後更多的,她已經分辨不出是現實還是夢境,因為宿醉後她做了整整一夜光怪陸離的夢——有自己拽著顧衍和趙依然去蹦迪的,還有自己跑去外面挖地種菜的,還有借了顧衍的錢去放高利貸的,甚至最離譜的是她還夢到自己去參加了顧衍的婚禮,接著是顧衍孩子的滿月酒,最委屈的是她隨了八百塊的份子錢,顧衍竟然還嫌她給的少!這男人在夢裡也不讓自己舒坦!
如今自己在顧雪涵的房子裡醒來,總不至於自己還一路鬧事鬧上顧衍的門吧……那可以推斷,昨天顧衍來酒吧恐怕是真的了……
但其他的……
其他的應該不是真的吧,畢竟齊溪覺得自己還是在當地較穩重和克制的優秀典型代表,而且還能不計前嫌還給顧衍隨八百塊份子錢,這未免太離譜了,要是顧衍和別人結婚了,齊溪非常確認,自己絕對一分也不會給!就根本不可能去參加他的婚禮啊!
想到這裡,齊溪自我安慰道,所以別的那些,那麼羞恥的事,絕對應該是齊溪在做夢。
但一想到是做夢,齊溪又有點胸悶起來,她覺得自己有點可憐巴巴,把顧衍在夢裡想成那樣好,還對自己表白還表示喜歡的人是自己……
自己這未免也太悲慘了吧!
因為這些混雜的記憶實在太過混亂和奇葩,齊溪一時之間根本難以消化。
她剛打算等徹底清醒再一件件梳理,就聽到了顧衍熟悉的聲音——
“齊溪,你醒了?”
這男人像是在廚房裡,聽到了客房內的動靜,便走了過來。
很快,齊溪便在客房門口看到了顧衍的臉——幹淨的凌厲的,任何時候都帶了美感的臉,雖然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但光是這張臉,就已經相當養眼了。
這都上班時間了,自己宿醉後睡過頭就算了,顧衍怎麼可能也在?
也或許現在也是在做夢,還沒醒透。
這麼一想,齊溪又平靜下來了,她看了顧衍一眼,堅信一切都是夢境,抿著唇沒有理睬夢裡的顧衍。
因為堅信隻要再入睡就行了,於是齊溪非常鎮定地重新掀開被子躺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然後她感覺到顧衍走到了她的床邊,然後摸了摸她的額頭,像是自言自語般道:“臉怎麼這麼紅?是發燒了嗎?不應該啊。”
他的手帶了點微涼,然後這種觸覺很快消失了。
顧衍移走了手:“溫度挺正常的。”
溫度是挺正常的,但齊溪覺得自己腦子恐怕不太正常了。
因為從顧衍手那絕對真實的觸碰感覺來說,齊溪絕望地意識到,此時此刻的一切,恐怕並不是夢境,而昨晚自己可能確實又哭又鬧在酒吧對顧衍做出了非常奇葩的事,因此才會此時此刻在顧衍姐姐的房子裡醒來,而顧衍多半恐怕也被昨晚醉酒的自己騷擾了,礙於同事的關系,如今才不得不還留在屋子裡看顧自己。
這樣一想,事情好像變得非常窒息。
於是齊溪用被子遮住臉,仍舊緊緊閉著眼睛,希望隔絕掉外界的一切,也希望顧衍能夠快點離開。
然而沒有。
顧衍這家伙不僅沒有走,甚至還坐到了齊溪的床邊:“要起來嗎?我給你煮了粥和醒酒茶。”
齊溪這下哪裡還裝得下去,她掀開了被子,然後飛也似地穿上拖鞋:“我去洗臉刷牙!”
她幾乎是逃一樣跑進了衛生間。
齊溪在衛生間裡做了巨大的心理建設,雖然多少對昨晚的片段有所印象,但也沒到能全部記得細節的地步。
她決定先故作鎮定,靜觀其變。
因此等洗漱好出來,齊溪又變回了平日挺雲淡風輕的模樣,她看顧衍也沒什麼異常,便也用平常的相處模式朝顧衍打了個招呼,佯裝自然地坐到了餐桌前用餐。
隻是雖然齊溪想平穩地過渡這一刻,但房間內的另一位顯然並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