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我知錯了,你就出來見我一面吧。」
「你讓我說兩句話我就走,否則,我長跪不起!」
小姐面上冷冰冰,卻還是心軟,給了他一次說話的機會。
陳世煤趕緊趁機打起了感情牌。
說自己去青樓並非尋歡作樂,隻是為了交際。
「青禾,你我相識多年,我的為人你還不清楚嗎?」
「還是說,你根本就是打心底裡瞧不起我,信不過我?」
說著,還裝模作樣地扮起可憐來。
小姐最吃不得這一套,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勉強相信了他。
「起來吧,我又沒說不信你。」
「隻是若有下次……」
陳世煤趕忙將小姐攬入懷中,舉起手賭咒:
「若有下次,我陳世煤必遭天打雷劈。」
我在一旁看著他「情深義重」的樣子,簡直白眼都快翻上天。
【嘴上說得濃情蜜意,還不是想著利用將軍府的權勢。】
【恐怕下一步就是另娶他人,哄小姐做妾了吧,死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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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似是感應到了什麼,立馬從他的懷中抽出身來。
「陳郎,你以前說過,會跟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如今可還記得?」
陳世煤摸了摸鼻子,眼神躲閃:
「自……自是記得。」
「我突然想起,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咱們改日再談。」
說完,他便匆忙離去。
而小姐眼中的情意也逐漸退卻,轉化成了冰冷。
8
三日後,皇上的聖旨果然降了下來,欽點陳世煤和昭華郡主成婚。
陳世煤又故技重施,跪在地上乞求小姐原諒。
「青禾,聖上賜婚,我亦是被逼無奈。」
「但你要信我,我心中唯有你一人,此生絕不相負。」
按照原劇情,很快他就會開始道德綁架。
想方設法利用這數十年的感情,強行逼迫小姐做妾。
從此小姐受盡磋磨,最終落得個悲慘命運。
可這一次,有我正義使者在,我絕不會讓死渣男再得逞。
於是我趕在陳世煤繼續滿嘴噴糞前,拽了拽小姐的手。
「小姐,背信棄義之人,不可輕信啊。」
「他都已經跟郡主定親了,如何還能不負你呢?」
「分明隻是故意找借口罷了!」
小姐聽了我的話開始猶豫,面上也有些慍怒起來:
「二丫說得對!你嘴上說得好聽。」
「可如今所有人都知道,聖上已經賜婚你跟郡主,你又能如何?」
陳世煤見小姐話裡還有些回旋的餘地,趕緊趁熱打鐵地說:
「青禾,聖上的旨意不可違抗,我也沒有辦法。」
「隻是,若你信得過我,肯委屈一下做個妾室。」
「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會辜負你這一片深情的!」
「待到日後有機會,我一定想辦法升你做平妻!」
聽完陳世煤的這番說辭,小姐都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平妻?這聖旨才剛剛降下,你心裡就有了主意。」
「莫不是,早就蓄謀已久了?當我是傻子嗎?」
我忍不住豎起小拇指,悄悄給小姐點了個贊。
【會雲多雲,懟死這個臭渣男!】
【沒想到小姐不僅貌美,腦子轉得也很快啊!】
小姐原本就火力全開,很快臉上又平添了幾分自信。
而陳世煤被這麼一說,頓時有些心虛起來。
又玩起了他道德綁架的老一套。
9
「旁人不信我也便罷了,可是青禾,連你也不信我!」
「我知道,我身份低賤,你們陸家一向瞧不上我。」
「好,既然你不肯原諒我,那我陳某今日就以死明志,證明我對你的心意!」
說著,陳世煤自嘲一笑,將聖旨往旁邊一甩,就要以頭搶地。
他一邊做著動作,一邊還用餘光瞟著小姐的方向。
我忍不住挑了挑嘴,露出不屑的表情。
【死鳳凰男真會裝,不就是想道德綁架,好繼續利用將軍府勢力嗎。】
「有本事你就真死給大家看啊!鬼才相信你會願意死!」
其實,若按照原書中的設定,小姐定是會心軟妥協下來。
從此任由陳世煤擺布,還發動全家一起助他上位。
可如今,小姐隻是雙手環胸,冷冷地看著他,絲毫沒有打算勸阻他的意思。
陳世煤假模假樣地撞了兩下,連皮都沒蹭破。
見小姐沒有動作,他又自說自話地大喊著:
「青禾,我們此生無緣做夫妻,來世定要再續前緣!」
「若我今日死了,你大可找個疼你愛你的人,把我忘了吧。」
「從此你們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這番話說完,直接把小姐架上了道德制高點。
路過的百姓們看到了,也紛紛開始指指點點,斥責小姐不夠貞烈。
還說小姐若是真愛,就該一同殉情。
小姐被眾人如此議論,臉色有些難看起來,忍不住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我。
我露出寬慰的笑容,拍了拍小姐的手,小聲逼逼道:
「既然他要死,那咱們就成全他!小姐不如就來一招以退為進?」
聽了我的話,小姐很快會意過來,露出了清冷決絕的笑容。
她扭頭朝著陳世煤說道:
「陳郎,我乃將軍府嫡女,斷沒有給人做妾的道理。」
「可你對我如此情深義重,我自是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死。」
「不如這樣,你先行一步,待你走後,我絕不獨活!」
小姐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反而把陳世煤給將了一軍。
他原本就跟郡主說好,隻是在大眾面前做做樣子,逼小姐就範。
哪裡真舍得下自己的富貴生活呢?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目光死死地瞪向了我,恨不得立刻將我千刀萬剐。
卻又不得不把這出戲給唱完。
10
「好,青禾,我這就去赴死!」
說著,陳世煤轉變了策略,不再把頭往地上撞。
而是跑到一旁的侍衛那裡,奪過刀就準備自殺,看上去還真的煞有介事。
可我分明瞅見,他對著那侍衛多番眼神暗示。
果不其然,這刀刃才剛架上脖子劃破一點皮,侍衛就拼死奪了過來。
兩人一唱一和,又開始演起了戲:
「讓我死!讓我去死!」
「不能跟摯愛之人在一起,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陳世煤痛苦掙扎著,一副用情至深的樣子。
侍衛見狀趕忙跪在地上,苦苦勸導:
「狀元爺!您不能死啊!」
「您一個人死了事小,但這可是聖旨啊!」
「若您抗旨不遵!到時候不僅命沒了,還會連累將軍府一家。」
陳世煤這才找到了臺階下,萬般無奈地放棄了自戕。
轉頭用深情的目光看向了小姐:
「青禾,他說得有道理,我們不能那麼自私。」
「為了將軍府,我不能抗旨。」
「今日之事,是我對不住你,但我心中永遠有你一席之地。」
小姐面色波瀾不驚,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好半晌才面帶笑容地鼓起了掌:
「好戲,真是一出好戲!」
「陳世煤,你我的婚約就此作罷吧。」
「從此男婚女嫁,互不相幹!」
說完,小姐灑脫地扭頭就走。
正當我震驚於她的果斷時,身後的陳世煤又繼續作妖。
軟了骨頭似的癱倒在了地上。
侍衛也非常配合,誇張地大吼道:
「狀元爺!您沒事吧!」
「您的傷口一直在流血啊,屬下這就送您去就醫!」
可饒是他們演得再激烈,小姐也不曾回頭。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裡吐槽。
【以為在演瓊瑤劇呢!惡心!】
【這點小傷還送醫?恐怕還沒送過去就自己愈合了!】
小姐腳步一頓,面上明顯帶著些許隱忍的笑意。
「二丫,別看熱鬧了!回府!」
我這才趕忙跟上,美滋滋地應了聲「哎」。
11
這日過後,陳世煤跟小姐算是徹底掰了。
都說情傷難愈,小姐本就是個心地善良,至純至性之人。
數十年的感情付之一炬,她並沒有她面上表現得那麼灑脫。
於是趁此機會,我積極表現,每天變著法子哄她開心。
小姐這才逐漸從陰霾中走出。
我們主僕,不對,是姐妹情誼也越發深厚。
反觀陳世煤那邊,雖然嘴上裝得情深義重。
可才剛剛跟小姐分開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敲鑼打鼓迎娶郡主了。
在昭華郡主和王府的幫扶下,他混得風生水起,官階也步步高升。
很快,又迎來了這本書的關鍵節點——秋獵。
印象中,大少爺就是在這次秋獵中救下了皇上。
可卻被陳世煤給冒領功勞,從此成了皇上跟前的紅人。
大少爺心有不甘,想為自己正名。
卻因為沒有證據,反而被陳世煤暗中挑唆,讓皇上以為他是個貪功冒進之人。
硬是給生生砍斷了手腳,判終身監禁。
將軍府也因此受到牽連,引發聖上猜忌,為後來的滅門埋下了伏筆。
於是這次在出發之前,我特意給大少爺腰間系上了一塊玉佩。
為的就是能夠讓皇上對大少爺多留下一些印象。
「大少爺,這是奴婢特意去寺廟開過光的。」
「戴上這個,準保您能拔得頭籌。」
可向來一板一眼的大少爺老臉一紅,似乎誤會了什麼。
「這……恐怕不合規矩吧。」
「你一個姑娘家,怎麼能隨便送人東西?」
「不行,我不能收。」
說著,就要將玉佩給拽掉。
我恨鐵不成鋼地拍打了一下他的手,心裡想著。
【該死,這種時候還重規矩,到底是規矩重要,還是命重要?】
【難道又想被人害得砍斷雙腿雙腳不成?】
大少爺好似聽到了我的心裡話一樣,猛地瑟縮一下。
「既然,既然是你的一番心意,我也不好推拒了。」
「那就戴著吧。」
就這樣,我跟小姐目送著他們一行人啟程。
12
果不其然,才剛過午時。
皇上遇刺的消息就傳了過來。
聽說在狩獵時,一隻幼虎吸引了皇上注意。
為了獵捕,皇上徑直追入了密林,不慎跟大隊伍走散。
可沒想到,在密林中卻遭遇猛虎襲擊。
幸好在危急時刻被人給救了下來,這才幸免於難。
隻是當日秋獵人數過多,皇上昏迷前隻來得及匆匆一瞥。
未能認清那個勇士到底是誰。
現如今正急著到處搜羅他的救命恩人呢,說要好好嘉獎。
小姐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涼亭中品著茶。
她好奇地抬頭看向我:
「二丫,你說那個勇士會是誰呢?」
我剛想開口,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於是撓了撓頭,做出不太聰明的樣子。
「奴婢也不知呢,興許過會兒就有消息了吧。」
可我心裡想的卻是:
【我才不告訴你是大少爺呢,否則你不就知道我能未卜先知了嗎。】
【好險,差點就露餡了。】
小姐愣怔地盯了我好半晌,良久才意味深長地說:
「哦~知道了。」
我感覺後背一陣涼意襲來,怪瘆人的。
很快,最新消息就傳過來了,還真是上演了一出好戲。
說是新科狀元陳世煤居然冒領功勞,假裝說皇上是自己救的。
正當皇上龍顏大悅,準備好好嘉獎他時。
將軍府的大公子也來對峙了,說是自己救的。
兩方爭執不下,電光石火間,皇上一眼認出了大公子的玉佩。
而陳世煤的謊言則不攻自破。
皇上最討厭貪功冒進之人,尤其他犯的還是欺君之罪。
原本是該重重責罰陳世煤的,可到底是看在郡主的面子上。
隻罰他在殿外跪了一天一夜自我反省。
這身體上的責罰還算輕的,隻是這面子徹底丟了個幹淨。
第二天,京中就到處流傳著陳世煤是撒謊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