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靈和許樺經過那次,也不再總是針鋒相對。
許鶴清求好的態度太明顯,我不是傻子。
但是我一想到以前就如噎在喉,我們之間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了。
我想和他說清楚,以後可以當個普通朋友,復婚就算了。
隻是沒想到,我們連普通朋友也當不成。
在許鶴清帶著蘇佳意找到我時,我沒想到才半年不到,她的變化如此之大。
蘇佳意頭發幾乎全沒了,整個人瘦得脫相。
一見到我,就給我跪下了。
「秦書,求你救救我!」
我躲開她這一跪,旁邊的許鶴清連忙上前要扶她起來。
這是大街上,我們動靜太大,周圍的人都吃瓜而來。
蘇佳意眼淚哗啦啦地,隻是沒了以往清純的樣貌,哭起來看著很是狼狽。
「我得了白血病,你的骨髓能救我!求求你了,我給你跪ťű̂⁷下了,你給我捐獻骨髓吧!」
我震驚了,為她的厚臉皮。
憑她以前對我做的事,我為什麼要救她。
她可能也知道,所以在大庭廣眾之下跪下,想以輿論逼我。
Advertisement
隻是我不可能再受道德綁架,我大聲喊道:
「你這是報應!你插足我的婚姻,所以現在得了白血病!」
圍觀群眾一開始還很憐惜蘇佳意,聽見我這話,眼神變了。
「這是小三要原配捐骨髓啊?怎麼這麼大臉呢?」
「好好好,這個報應好!小三就該不得好死!」
……
許鶴清攙扶著她,眼神痛苦地看著我,乞求道:「秦書,我知道你有氣,但是你真的能眼睜睜看著她沒命嗎?」
這個男人每一次都能打破我對他下限的認知。
我冷笑一聲:「所以你是要我給你的情人捐骨髓?」
「隻是抽點血而已。」
我諷刺地看著他們,「呵,我把話撂這了,我是不可能為了這個出軌的小三去捐骨髓的。你也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合格的前任就該像死了一樣。」
說完,我轉身就走。
圍觀群眾發出感嘆。
「這個原配狠啊。」
「狠什麼狠,這是報應。要是我遇到,我肯定先上去給小三兩巴掌。」
「對啊,那個姐姐已經很有素質了,我的話那個男的也得挨兩下。」
……
蘇佳意聽見我的話,絕望地跪坐在地上哭泣。
許鶴清想去追我,但看著倒在地上的蘇佳意,猶豫之下還是先抱起她去了醫院。
11
讓我沒想到的是,許樺竟然也來勸說我。
他眼睛又大又圓,含著淚水的樣子十分可愛,但我卻隻覺得心寒。
「媽媽,小意老師要死掉了,你就救救她吧,我求你了!」
這畢竟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骨肉,就算離婚了,我還是對他有著感情。
隻是現在這些感情,反倒變成刺向我的利刃,讓我失望透頂。
我認真地對上他的視線,「許樺,如果你喜歡蘇佳意,就去找她,不要認我這個媽媽了。」
我以為這會讓他退縮,可下一秒他的反應就讓我如墜冰窟。
他精致的眉頭一皺,竟是像極了許鶴清不耐煩時的樣子。
「媽媽你真的是無理取鬧,你就沒有一點同情心嗎?你隻要捐一點血就能救小意老師了,為什麼不捐?」
「那如果小意老師死了,你就是兇手!」
這些話刺激得我突然爆發了,胸前劇烈起伏,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我為什麼要救她?!我沒有義務去救一個破壞我家庭,傷害我的人!」
我將許樺趕出了家,「我是不是兇手,由法律來決定,你或者任何一個人都沒有這個權利。」
我以為這就過去了,應該沒有人會來煩我了。
但我還是低估了蘇佳意臨死之際的求生欲望,她不僅蠱惑了許鶴清和許樺,還妄想通過網絡輿論來讓我屈服。
她自己的病和我的信息都在網上曝光,隔空喊話我,希望我能為她捐骨髓。
可是她太天真了。
先不說我在電視臺工作多年,而且我還是第一批趕往災區報道的記者,電視臺不可能因為她這簡單的威脅就對我如何。
再說網友也不都是拎不清的,理智的網友不在少數。
【這是道德綁架吧?】
【無親無故,一張嘴就要人家的骨髓,臉怎麼這麼大呢?】
【而且她就這樣把對方的信息掛到網上,是想網暴人家吧,這麼惡毒,就應該不捐!】
……
加上很快就有人扒出來蘇佳意就是之前那個插足學生家庭的女老師,這下更是零星的幾個支持她的網友也沒了。
雖然還是有極少的「聖母」會在我的評論區下說,這到底是一條生命之類的話,但都被罵了回去。
畢竟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反正,蘇佳意想以輿論逼迫我捐獻的打算是失敗了。
12
但是,我的手機還是時不時收到不同號碼的騷擾信息,簡直煩不勝煩。
我知道是蘇佳意,已經考慮要不要再搬一次家了。
人之將死,萬一她絕望之下報復我和靈靈怎麼辦?
在這之前,許鶴清又來找了我。
天空開始慢慢下起小雪,很細,落到地上很快就消失無痕。
從潔白的雪變成髒汙的泥,就像我和許鶴清的婚姻。
我呼出一口氣,「你想讓我給蘇佳意捐骨髓是不可能的。」
許鶴清穿著大衣,那張英俊的臉有些憔悴,看我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深情。
「不用你捐骨髓了,她已經去世了。」
我的腦子空白了一瞬,這才過去多久。
他繼續說:「是她的丈夫找了過來,兩個人爭吵之下,她的丈夫失手拿花瓶砸了她一下。」
我有些唏噓。
蘇佳意沒有死於白血病,而是死於她出軌的罪孽。
「所以呢?你來找我隻是為了跟我說她死了嗎?你知道我不會因為這個愧疚的。」
許鶴清低下頭,「我知道,我求你救她也不是因為我還愛她,隻是不忍心看一條生命就這麼死去。」
「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這麼善良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你覺得我很裝,但我今天來是想問你,我們之間還有可能嗎?」
他拿出那個被我扔下的銀戒,目光專注又忐忑,像是我的回答能決定他的命運。
我恍惚了一瞬,仿佛看見了二十二歲的許鶴清。
他也是在這樣一個下雪天,單膝跪地向我求婚。
我答應他之後,他像個孩子一樣抱著我說,會一輩子對我好。
但我很快就清醒過來,我微笑著搖頭,「許鶴清,如果時間能重來,我不會再答應你的求婚。」
這話對他的傷害好像很大,他的臉色瞬間蒼白了下去,仿佛即將破碎一般。
「我們真的」
「真的。」我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靈靈還在家等我回去,「許鶴清,你走吧,把許樺也帶走。」
「我為你們父子倆付出了幾十年的青春,就當喂了狗。」
說著,我給出了最後的暴擊,「其實,想到你之前幹過的事我就覺得惡心。」
許鶴清眼裡的光瞬間破碎,一向筆直的背脊像被折了。
我最後聽見他的話是,「對不起,秦書。」
12
從那天起,我再沒看見許鶴清。
許樺倒是來找我鬧了好幾次,但是都很快被人帶走了,後面就沒有來了。
我知道是許鶴清阻止了他。
他之前在蘇佳意得白血病的時候,也來求過我好幾次,所以我一點都沒有心軟。
哪怕他像 3 歲時那樣,抱著我的腿,哭著求我別不要他。
許鶴清信守了承諾,沒再出現在我面前。
沒有其他人的打擾,我也不去搬家了。
就在這個四季分明的城市, 定居了下來。
這段婚姻對我的傷害太大了,哪怕傷口愈合了, 也留下了疤痕。
我不敢再輕易進入一段新的感情。
就這麼守著靈靈長大,也挺好。
13
許鶴清番外:
我在商場看見秦書的時候,其實是慌張的。
我很快又把頭轉了回去,不敢面對她。
我特意帶著樺樺很晚才回家, 希望秦書能先冷靜一下, 現在已經不是五年前了。
樺樺已經長大,而且很喜歡小意。
我承認,自己是個渣男, 既想ṱũ₆要秦書一直做我的妻子,還對蘇佳意念念不忘。
但這麼久過去了, 蘇佳意也結婚了。
哪怕她明裡暗裡對我說她的婚姻不幸福, 我也沒有和她重新恢復舊情的念頭。
我心動過, 但是腦海裡就會浮現秦書冷靜的面容,我接受不了她離開我。
所以我隻是對蘇佳意提供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但就算是這樣, 秦書還是和我離婚了,這一次她連樺樺都不要了。
我知道她去災區報道的時候,Ŧű₅ 眼前一黑, 直接昏了過去。
等災區一解封, 我就趕了過去。
秦書完好無損地站在我面前,我差點喜極而泣。
但是她不僅沒有意識到她的行為有多危險, 還因為蘇佳意故意嗆我。
我一氣之下就同意了離婚, 這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
最傻逼的事是當年出軌蘇佳意。
後來又發生了一些事,就在我以為我們還有機會時,蘇佳意又出現了。
她要秦書的骨髓, 我不想答應幫她, 但是她手上有我公司的一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是當年意外之下她拿到的, 她威脅我。
沒想到這個行為, 讓我徹底被秦書厭惡上了。
所以在蘇佳意被她老公打死的時候,我是松了一口氣的, 馬不停蹄地就要去找秦書。
我想和她解釋清楚。
但是她Ṭū́₆說, 她對我最後的願望就是, 永遠不要出現在她面前。
我答應了, 還有一句遲來的抱歉。
我把哭鬧的許樺帶走了。
我的心也被秦書帶走了。
我開始很努力地賺錢,我想多留一點遺產給秦書。
算是我的補償吧,隻是不知道她會不會要。
我和秦書的相冊都被我好好地收起來了, 每天晚上我都要翻一遍才能入眠。
許樺一開始鬧得很厲害,我就對他說,你好好學習,媽媽才會不討厭你。
所以許樺變得非常自律,成績從倒數到名列前茅,也變得多才多藝。
後來他長大了一點, 知道了當年的事, 也沒有臉再吵著要去見秦書了。
隻是每天會和我一起翻照片,他也有一本和秦書的相冊。
有時候,許樺會偷偷跑到那個城市去找秦書。
但是隻是偷偷看, 不敢去打擾他。
再一次見到秦書是一個意外。
許樺和秦書的養女秦百靈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我在人群中看見了她,她也看到了我。
但是很快她就若無其事地把頭轉了回去,一如多年前的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