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沉思了片刻,說:「不行,你小舅他也認識,我給你找個人。」
6
我媽找的這個人第二天就聯系我了,但第二天李牧卻沒回家。
我在公司忙了一天,處理那五百萬砸出來的漏洞,一直快到十二點才回我爸媽那兒。
承承自然也在這兒。
而我一天都沒接到李牧的電話,所以我確定,他沒回那個家。
我輕手輕腳走進承承的房間,把被子給他蓋好,又在他額上落下輕輕一吻,然後又輕輕出去了。
應該是聽到我的聲音了,我爸從房間裡出來。
「你怎麼還沒睡?」
我爸聲音也輕輕的:「等你。
「你放心吧,今天承承一天都沒問起爸爸,但是你回來晚了,他問起你了。」
我心裡暖暖的,笑了出來:「爸,你這麼晚不睡,就為了跟我說這個啊。」
我爸在沙發上落座,長長地嘆了口氣:「我一想到承承以後沒爸爸了,心裡難受,睡不著。」
我心裡也不是滋味,但隻是心疼承承。
「他爸爸不負責任,還不如沒有,對承承也沒什麼影響。」
「李牧以前不是這樣的,還是說,我跟你媽看走眼了,如果當時看出來,說什麼也不會讓你和他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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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李牧以前不這樣的。
我們都是一個大學的,我也知道他和徐婉之間的愛恨糾纏。
隻是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以為他已經從那段深刻的感情裡走出來了。
現在看來,他並沒走出來。
這麼多年,我陪著李牧創業,即便他不是那塊料,但我還是給他面子,讓他坐在公司最高的位置上。
原來,我養了一頭白眼狼。
重活一世,就連他把承承帶給我的感激,我也一點都沒有了。
7
第二天是我主動聯系的李牧和徐婉。
自然要叫上徐婉了。
「我想到辦法湊錢了。」
聞言,李牧和徐婉都雙眼放光看著我。
我也沒繞彎子,直接說:「李牧,公司現在實在是拿不出錢了,不如你把你手裡的股份賣了吧。」
「那怎麼行?」李牧想也不想,「你怎麼不賣你的股份?」
我被他這個問題逗笑了:「我兒子都贖回來了,我為什麼要賣我的股份?」
「我兒子也……」李牧這才反應過來,側頭看向徐婉。
徐婉垂下眼簾,臉上立刻換上哀傷柔弱的神色,隨即又抬眸看著李牧。
「李牧,你說你會幫我救出川川的,你一定要幫我。」
「好!」
李牧毫不猶豫地答應。
我實在是沒忍住,抬手甩了他一耳光。
當著徐婉的面挨了一耳光,李牧身為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打擊,狠狠瞪著我,眸底甚至閃過殺意。
「沈喬你又發什麼神經?」
我冷笑:「承承被綁架的時候我怎麼沒見你這麼積極想辦法?李牧我問你,如果承承沒被贖回來,讓你賣股份你肯嗎?」
李牧眼神閃爍了一下,音量拔高:「我當然願意!」
我才不信。
「行了,你趕緊把股份處理了吧。」
李牧又看向徐婉。
徐婉淚眼汪汪的樣子屬實惹人憐愛:「李牧,川川就拜託你了。」
「你放心,我這就把股份賣了。」
很快就有人聯系上了李牧。
李牧手裡有我們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值個一千萬。
談價錢的時候,我和徐婉也都在場。
在李牧和徐婉看不到的地方,我給了那人一個眼神。
那人心領神會,立刻說:「你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隻能給你八百萬。」
李牧微微蹙眉:「我就不要你一千萬了,這樣,你給我九百萬。」
那人笑了笑:「就八百萬。」
李牧直接站起來:「那算了,希望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送走那人之後,我說:「其實八百萬不少了,現在正是用錢之際,把川川贖回來是最重要的。」
徐婉也在一邊贊同地點頭:「是啊,川川的贖金隻要五百萬,八百萬夠了。」
「不行。」李牧聲音沉了沉,「公司是我的心血,況且那是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不可能賣那麼便宜。」
徐婉還想說些什麼,李牧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他接完電話跟我們說:「又有人來了,底線是九百萬,我們要統一口徑。」
我沒說話,隻是同情地看向徐婉。
那人來了,給出的價格卻是三百萬。
李牧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猛地站起身:「三百萬?你當我是乞丐?你想三百萬買走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我連忙拉住李牧:「你別激動呀,買賣不成仁義在,就算談不成我們還能做朋友啊。」
那人看向我,含笑開口:「還是沈老板會說話。」
「剛才有個人來給八百萬我們都沒賣呢,三百萬實在是太少了。」徐婉說。
那人上下掃視了徐婉一圈:「你是哪位?」
徐婉噎了一下:「我……」
李牧站起身:「三百萬不賣,抱歉,請吧。」
那人又看了我一眼,走了。
徐婉神色之間閃過不耐煩:「剛才八百萬的時候就應該賣了。」
8
李牧正好送完那人回來,聽到徐婉這話,抿了抿唇,沒說話。
那到底是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李牧再戀愛腦,也不是一點都不心疼。
徐婉卻不管那些,隻要她再拿到五百萬,到手就是一千萬了。
她倒是不貪心。
這兩個人各懷心思,還挺有趣的。
我端起咖啡杯輕飲了一口。
徐婉有些著急了:「再這樣下去,川川會被撕票的。」
「那怎麼辦啊?」我優哉遊哉地又喝了一口咖啡,「剛才那八百萬李牧要是賣了的話,現在說不定你已經和川川團聚了。」
李牧怒道:「你少在這兒說風涼話,你願意賤賣你手裡的股份?」
這話似乎提醒了徐婉,她乞求地看向我:「沈喬,要不你也幫幫我吧,先把你手裡的股份也賣掉一部分,快點湊齊川川的贖金。」
李牧十分贊同地點頭:「對,沈喬,你的股份比較多,賣你的。」
這兩個奇葩是怎麼修煉成人類的?
「你兒子被綁架了跟我有什麼關系?讓我賣我的股份救你兒子,這話你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的?」我嗤笑一聲,垂眸看著手裡的咖啡,「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厚臉皮的人呢。」
徐婉委屈地哭了:「沈喬,你怎麼這麼說話?大家都是女人,況且你也是當媽的,萬一是你兒子被綁架了……」
我慢條斯理地抬手,將咖啡潑到了徐婉的臉上。
真爽。
徐婉「啊」的一聲,站起來:「沈喬你幹什麼?」
「沈喬你是不是瘋了?」李牧立刻拿紙給徐婉擦臉,殷勤得好像一條狗。
我「啪」的一聲放下咖啡杯:「徐婉,請你搞清楚,我現在讓你在我公司裡,還同意我老公賣股份救你兒子,已經幫了你一個大忙了。
「你兒子救出來,我就是他的再生父母,你們母子倆應該跪在我面前向我磕頭道謝!
「你要是再敢用我兒子舉這種例子,那就讓你兒子自生自滅吧。
「我提醒你們,這公司,真正說了算的人是我。」
9
李牧神色之間閃過一抹陰沉,終是什麼都沒說。
徐婉壓下眸底的怨毒,跟我道歉:「對不起沈喬,那句話我就是隨口說出來的,你別介意。
「我太著急了,隻想快點救出川川。」
「現在能不能救出川川,就是李牧一句話的事情了。」我若有所指地說道。
恰巧李牧的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
依舊是來談股份的事情。
這一次,這人出五百萬。
李牧沉沉地嘆了口氣,說:「我不賣。」
然後送走了這個人。
等他回來之後,我也嘆了口氣:「李牧,看來你也不是真心幫徐婉呀,五百萬明明就可以了,夠交贖金的了。
「你拖了這麼長時間,是不是舍不得賣股份啊?
「再耽誤下去,沒準川川命都沒了。」
「李牧,你不是說你會幫我嗎?」徐婉再次將她的柔弱當成武器。
看得出來,李牧很吃她這一套。
「我給第一個人打電話,八百萬,我賣。」
他憤憤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撥出一串電話。
電話裡那人說了什麼我沒聽到,隻看到李牧眉心緊緊蹙了起來。
「四百萬?怎麼又變成四百萬了?你這不是在兒戲嗎?」
「喂?喂!」
他狠狠咒罵了一句。
「怎麼了?」徐婉立刻問道。
李牧咬牙切齒:「他說高於四百萬就不要了,這些人是怎麼回事?」
「那就……剛才那個人不是肯出五百萬嗎?正好,你把他叫回來吧,他應該還沒走遠。」
李牧很明顯還有些猶豫:「可是……」
「李牧,你是不是不想救川川呀?」我問。
他憤怒的視線立刻砸過來:「我什麼時候這麼說了?」
「那你快點叫那個人回來啊,趕緊把錢弄到手,好贖回川川呀。」
「李牧,求求你了。」徐婉抓緊李牧的胳膊。
她倒是跟我配合得很好。
李牧冷眼看著我,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重新拿起手機。
那個人回來了,最終李牧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以五百萬的價格成交。
10
錢拿到手之後,李牧立刻帶著徐婉去交贖金。
兩人前腳剛走,我後腳就報了警。
買股份的那個人又回到公司,將股權轉讓書給我。
他是我媽的朋友。
今天那幾個買股份的人,都是他幫忙找來演戲的。
「趙叔,這次真的謝謝你了。」
「舉手之勞而已,而且……」他默了默,意味深長地說,「小李確實不對勁,你是該留一手。」
和趙叔沒說幾句,我就急著去了交贖金的地方。
遠遠地我就看到警察將現場包圍了起來。
我加快車速過去,下了車。
李牧還在叫囂:「我們是來救人的,你們憑什麼抓我們!」
我快步過去。
李牧看到我,神色一亮:「沈喬你來得正好,你快點跟警察說說!」
我身邊的便衣警察側頭看向我:「這裡不是看熱鬧的地方,無關人等請迅速離開。」
李牧語氣焦急:「她不是無關人員,她是我的妻子,可以給我做證的。」
我看都不看李牧,對警察微微一笑:「你好,就是我報的警。」
警察點頭:「好,那也請你跟我們回去做個筆錄。」
李牧這才反應過來:「沈喬你在耍我!」
他指著我激動地大喊,「我跟綁架沒關系,她是知道的,不信你們問她!
「沈喬,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綁架是徐婉策劃的?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徐婉哭喊的聲音傳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李牧轉回頭大喊:「川川剛才都說了,你還不承認?」
哦,原來是川川說漏嘴了呀。
看來我還是來晚了,錯過了一場好戲。
11
到了警察局,做筆錄的時候我承認,我確實早就懷疑是徐婉策劃的綁架。
我接著說:「我還要報警,我兒子也被綁架了,我懷疑也是徐婉策劃的。」
警察寫字的手頓了頓,抬頭看我:「你這是自己計劃好了一切才報的警吧,我們警方也是你 play 的一環?」
「……」
這個我隻能說句抱歉。
「陳警官,我的贖金能追回來,對吧?」
「徐婉還沒交代,不過我們警方自然會盡力幫你追回贖金。」他默了默,又說道,「不過剛才那五百萬你們可以拿回去了,你老公跟這件案子應該沒關系。」
這個我倒是並不失落,警察一查就應該能查出來李牧跟綁架案無關。
從頭到尾他就隻是一個被徐婉蒙在鼓裡的大傻逼而已。
做完筆錄我就能離開了。
一出警局,我就看到站在門口的李牧,手裡還提著兩個大箱子。
五百萬的現金啊。
我迎著李牧怨恨的視線,笑著走過去:「開心嗎?我為你省了五百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