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教授餐廳離得不遠,今天周五,大部分學生選擇回家,食堂極其冷清。


慕淵坐在對面,一言不發,我不敢放肆,吃吃停停,也沒飽。


一頓飯吃得我如坐針毡,險些消化不良。


沒辦法,壓迫感太強,連溫裕那小子都招架不住的人,我怎麼可能招架得住?


這人難道沒結婚嗎?


無名指上幹幹淨淨,不像戴過婚戒的樣子。


也對,得多強大的心髒才能在這種壓迫感下安穩地生存?


他不開口,我也不敢起話頭。


結束時,慕淵問我:「家住哪兒」


我一臉懵逼地抬頭看他。


慕淵推推眼鏡,神色淡淡:「天黑了,給你送回去。」


我再次為他高尚的師德而傾倒,腼腆地擺擺手:「那怎麼好意思呢,我開車了。」


「那你送我。」


我:「?」


慕淵看了眼手機,突然笑了笑:「程小姐,他們幾個正在往回趕,要見見嗎?」


聞言,我一頭扎進車裡,分外熱情地拍拍副駕駛:「慕教授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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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慕淵跟我談論起溫裕的學業問題:「他掛過我一門課,目前來說,他想進我的實驗室有些困難。程小姐是他在本市的親人,我希望你能勸說一下,先修完這門。剩下的小半年,再努力申報。」


車轉過彎,停在慕淵的小區樓下。


我猶豫再三,喊住即將下車的慕淵,小心翼翼地試探:「慕教授,我們的關系,不會影響溫裕的申報吧……」


慕淵下車的身形一頓,半晌淡淡地瞧著我,勾起唇角:「憑你瑤 0-18 的戰績,你覺得我想跟你建立什麼關系?」


好吧……


被他嘲諷了。


我比溫裕還菜,他大概不能看上我。


「注意安全。」慕淵笑笑,關上車門,慢慢地後退。


我為自己的胡思亂想感到羞愧。


回到家,表弟的微信第一時間彈出來:「姐,你沒露餡兒吧?」


與此同時,慕淵發來微信:「到家了嗎?」


我嘆了一口氣,對比之下,頓覺人心不古,世態炎涼啊……


摁下語音鍵,我兇巴巴地:「溫裕我告訴你,我跟慕教授談過了,你敢再掛一次,老娘親手削死你!」


這一天的憋屈終於找到了突破口,我一扔手機進了浴室。


按照以往,溫裕會連發數條微信,保證自己努力學習。


當我擦幹頭發,打開手機,卻發現世界寂靜。


嗯?


隻有一條?


慕淵發來的?


劃開手機屏幕,一條 40 秒的語音下面,出現了沉著冷靜的一行字:程小姐,發錯了。


我愣了一秒,臉「騰」地變紅。


似乎嫌我不夠丟人,慕淵又發來一句調侃:「希望你在峽谷也這麼兇。」


啊!!!!


溫裕,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破綻!


我沒回復。


不出意外,我們再也不會見了。


然而這個意外,第二天就來了。


我學舞蹈出身,畢業後在本市與人合伙開了間工作室,小有名氣。


大清早,手裡的冰美式隻嘬了一半,我一臉呆滯地望著合伙人:「你說什麼?」


她滑跪到我身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楠姐,我接了 A 大的單子!我去不了了!我男朋友要跟我分手……我跳不了讓人高興的舞蹈。」


「……」


我語重心長地告訴她:「A 大的單子我是不會接的,再多錢都不接!」


要死,那可是修羅場。


「他們給兩萬。」


除非錢多。


我放下冰美式,語氣和藹:「……時間、地點。」


下個月省籃球隊比賽,我們要給 A 大當啦啦隊。


經過深思熟慮,我覺得,在籃球比賽上遇見幾位大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第二天,我帶著工作室的成員,鬼鬼祟祟地出現在籃球場。


今天要考察場地,針對場地大小和中場休息時間長短來設計舞蹈。


我帶好半張臉大的墨鏡,加一條羊毛圍巾遮住下巴,圍得我媽都不認識。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扭頭,心裡「咯噔」一聲。


這個清秀、溫和的弟弟, 不就是溫裕那孽障的情債之一?


「你好程小姐,我是對接人。」他朝我伸出手,「季揚。」


這一刻,隔岸觀火的呂布和他的臉無端重合。


小小年紀,卻有穩坐釣魚臺的氣質。看似不爭不搶,但其實,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我不敢小覷他,問:「你是……在校生?」


「不,剛留校。」他盯著我打量一會兒,「程小姐,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比賽現場。」一道懶洋洋的聲音橫空插入,曾在比賽現場問我怎麼不回家寫作業的帥哥晃晃悠悠地踱步走進,他穿著一身黑色襯衣,領帶松垮,一股從骨子裡發出的散漫不羈。


如果我沒記錯,他是孤寡老人,帶我拿下三殺的公孫離。


季揚正趴在欄杆上:「給你介紹一下,蕭鐸川,我兄弟。」


蕭鐸川勾勾嘴角:「認識軟綿綿嗎?」


「不認識。」


我頭皮發麻,面無表情地否認。


蕭鐸川似乎隻是簡單一問,禮貌性地點點頭,轉而跟季揚說:「晚上老板請客,記得來。」


我趁他們說話的工夫低頭瘋狂地打字。


「溫裕,滾出來!」


「幹嗎?」


「來籃球場救我。」


「又撞上了?」


我:「……」


「我過不去,你自求多福吧。」


與此同時,看臺迎來了第三位神秘嘉賓,「溫柔山風——諸葛亮」。


他比其餘兩位看起來更斯文、高冷一點,且直覺敏銳,瞬間察覺到我鬼祟的目光,望過來。


千鈞一發之際,我鬼使神差地拿起電話,向外走:「喂!老公啊!我正要回家呢……」


拐角處,我「咚」地撞上一個男人。


墨鏡因為巨大的衝擊力從鼻梁滑落。


「噼裡啪啦!」男人手裡的書籍掉落一地。


我後退兩步穩住身體,看清來人的臉,倒吸了一口冷氣。


慕淵剛下課,穿了身筆挺貼合的西裝,教案被撞掉了一地。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慢慢地皺起眉頭,問:「你結婚了?」


我彎腰撿起墨鏡,胡亂扣在眼睛上:「沒,誤會。」


慕淵微微地眯眼,氣氛一點點地冷下來。


我理直氣壯:「慕教授,這是我的私事!有必要向你匯報嗎?」


慕淵冷淡地瞥我一眼:「沒必要。」


說完,抿唇與我擦肩而過。


發生一段小插曲,我打算速戰速決,誰知結束後,季揚邀請我一起吃飯。


我果斷地拒絕。


結果一個小時後,我生無可戀地坐在包房裡,我的工作室成員像八百年沒吃過飯一樣,狼吞虎咽。


我剛剛對慕淵態度惡劣,現在極其後悔,吃飯時機會沒敢跟他說一句話,反倒季揚和我比較談得來。


「你是溫裕的姐姐?」


「表姐,」我糾正季揚,「不太熟。」


沒有熟到借遊戲賬號還幫他擦屁股的地步。


季揚「哦」了一聲:「我和溫裕差不多大,也喊你姐姐吧。」


我正在喝湯,猛然嗆了一口,劇烈咳嗽。


眼前突然遞來一塊手帕。


慕淵的腕骨勻稱、修長,一塊手表扣在手腕上,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他一眨不眨地望著我,提醒:「慢點兒吃。」


我鬧了個大紅臉,接過手帕擦嘴。


一旁的蕭鐸川突然發話:「程小姐,上次比賽你玩的什麼位置?」


在慕淵意味深長的目光裡,我真誠地說道:「程咬金。」


眼角餘光,我瞥見慕淵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嘴,一副「看你瞎編」的模樣。


季揚「哦」了一聲:「搶我河蟹的那個,早知道是你,隨便拿。」


似乎回憶起我程咬金笨拙的操作,季揚看我的目光滿是……慈愛?


蕭鐸川細細地打量著我,似乎在權衡我話裡的真實性。


半晌,他說:「程小姐這樣的實在人不多了。不像某些人,老公一大堆。」


始終安靜的宋時昀,也就是送塔而死的諸葛亮,笑笑:「真該死。」


我:「……」


工作室成員太多,吃了一大半,我不好意思讓別人結賬,於是借上廁所去前臺買單。


服務生熱情地推薦我辦會員卡,還讓我加老板微信,說以後有老客優惠。


鑑於溫裕經常性地蹭我會員卡的積分,我點頭答應,掃碼通過了。


正坐在吧臺下打遊戲的小孩突然大叫一聲:「哇!軟綿綿姐姐,你是 V8 啊!你的瑤瑤好厲害,是紅星!」


軟綿綿……V8……軟綿綿……V8……


聲音在大廳裡回蕩。


這一刻,萬籟俱寂。


門「咔嗒」一聲。


我驚恐地回頭,隻見除了慕淵外,其餘三個男人目光慢慢地變得森冷。


原本還算客氣的蕭鐸川冷笑:「呵呵,你管那玩意兒叫程咬金?」


季揚的目光變得耐人尋味:「啊……軟綿綿是你呀……」


宋時昀溫和地說:「程小姐,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飯店老板悄悄地捂住了自己小孩的耳朵,訕笑:「成年人嘛……遇到感情糾葛不要激動,有話好好說。」


一股麻意自後背蹿上後腦勺,我僵硬地看向慕淵,他沒有任何幫忙的意思,我隻好主動地尋求庇護:「教授,關於溫裕的學習,我要跟您談談!」


蕭鐸川:「很好,知道請外援了。」


宋時昀勾勾嘴角,不予置評。


季揚目光溫和:「姐姐,他多兇啊,你可以考慮考慮我。」


得了吧,慕淵打遊戲隻甩鏈接,怎麼可能被溫裕撩到,還是他最有安全感。


慕淵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不冷不熱地應道:「好,我送你回家。」


回去的路上,經過深思熟慮,我決定向他求助。


「那個……慕教授,有件事兒想請教你。」


慕淵語調平平:「論如何處理復雜的男女關系?」


我尷尬地搓著腿:「是……」


慕淵嗤笑一聲:「程小姐,選哪個,或者都不選,請盡快地拿主意,我不希望他們因為這件事兒影響工作。」


他的意見非常中肯,可以說是振聾發聩。


我滿臉感激:「慕教授,聽君一席話,勝聽一席話!」


「?」


「請把他們的微信推給我。」


「……」


幾分鍾後,我被扔在小區門口的馬路牙子上,汽車揚長而去。


2.


第二日我又去了 A 大,在他們三個人裡,選了第一位談話對象——蕭鐸川。


A 大辦公室,他坐在椅子裡抱臂冷嘲:「知道來找我了?」


我把奶茶放在他桌子上,極盡地討好:「一點兒心意。」


但是不巧,由於溫裕情報錯誤,我拍在了馬腿上。


「我不喝奶Ťṻₒ茶。」


「你喝什麼,我這就去買。」


蕭鐸川嗤笑一聲:「程佳楠,你別告訴我,你在追我?你當初親口問過我的喜好,記不住?」


天殺的溫裕,他記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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