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高三,羅苗苗忙著拿競賽保送資格。
我忙著一點一點的提升分數。
我和林茵還是會一起復習,一起聊起學校的近況。
高考結束後,我們終於徹底放松。
她和羅苗苗躺在我床上ẗůₘ吃冰棍。
我忽然說:「江凜和我打聽你想考什麼學校了。」
林茵眉間微微蹙起:「你不會把我賣了吧,我可不想和他有半毛錢關系。」
羅苗苗的手機正在播放最新的追妻火葬場小說。
她一邊吃冰棒,一邊笑說:「江凜還學追妻火葬場這套?」
林茵無奈做了個嘔吐的動作:「誰是他的妻,惡心!」
拿到通知書去學校匯報的時候。
林茵陪我和羅苗苗去的。
林茵高考成績不錯,早已拿到了錄取通知書。
寧靈和李穎看到她的時候,心虛的低頭。
我們再一次走在清中的林蔭小道。
微風正好,陽光不燥。
Advertisement
三張同一座城市的通知書,會是我們新的開始。
這一次,我們都有了被討厭的勇氣,和坦然面對自己原生家庭的純粹。
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復仇爽文,林茵沒有考上狀元瘋狂打臉,寧靈和李穎還有江凜和顧慕舟也並沒有因為良心受到譴責而高考失常。
大學開學後的一個周末。
我們已經大學報道。
我和羅苗苗還有林茵相約出去玩坐上了網約車。
司機大哥笑說:「你們看起來像是大學生,哪個大學的啊?」
我面不改色的拿過羅苗苗的學生證。
「我們都是 Q 大的。」
司機連連驚嘆:「大學霸啊。」
我們三人笑作一團。
管他呢,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
林茵番外:
我叫林茵。
考上大學後,我已經漸漸忘記高中時代帶給我的陰影。
我和閻野的學校離得很近。
她像個小太陽,時常帶著自己室友來我學校找我吃飯。
一來二去,兩個寢室的同學,都成了很好的朋友。
大三那年,江凜準備出國交換前,來 B 市找過我一次。
閻野不知道。
以她的性子一定會暴跳如雷。
但我已經不再是過去膽小怯弱的林茵了,我可以自己處理好這些麻煩,而不用在麻煩我最好的朋友們。
在 B 市的高檔西餐廳,看著擺放的刀叉,我又想起那一年,小野和苗苗花光了自己的壓歲錢,請我吃的那頓西餐。
「江凜,你說該左手拿刀還是右手拿刀?」
江凜被我的問題問的有些懵。
「什麼?」
我笑笑:「以前小野和苗苗請我吃過一頓西餐,在咱們市最高的建築物上的旋轉餐廳,她們以為我不知道……」
江凜愣了愣:「不知道什麼?」
「我沒吃過西餐,不知道應該左手刀還是右手刀,她們兩個偷偷說她們兩個也裝作不知道,陪著我一起。」
「後來,我們三個人的手機界面都是再查到底是左手刀還是右手刀,她們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都悄悄聽到了。」
江凜:「小野是個很好的人。」
我看著窗外:「是啊,她很好,但我想說的是,那時我年紀小,自尊大過天,現在想想有些天真,也有些愚蠢,更有些可憐,我通過撒謊來滿足自己和你們站在同一條基準線上,的確不太對。」
「沒有人告訴我,應該怎麼來面對自己搖搖欲墜的自尊,和別人不一樣的家庭情況。」
江凜有些尷尬:「當年是我們不對,林茵,我其實……」
我擺擺手:「不,江凜,你聽我說完。」
「後來閻野的媽媽告訴我,要給年紀小的自己一段成長的時間,20 歲的林茵不會再撒 16 歲林茵撒的謊,20 歲的林茵也不再害怕會被人議論家庭情況,但 16 歲的林茵,真的不知道如何處理那些,怯弱,難堪,酸澀的情緒。」
江凜的眼圈泛紅:Ťũ̂₀「20 歲的江凜也知道曾經的自己有多卑劣,所以你還能原諒我嗎?」
我搖搖頭。
「江凜,你曾經第一次英雄救美的情節上演的時候,我以為老天聽到了我的許願,真的賜給了我一個大英雄。」
「後來我才明白,我隻能成為自己的英雄。」
那頓飯我吃的大快朵頤,然後掏出自己做家教還有實習的工資結了賬。
現在的我,靠自己也能負擔得起。
我走出餐廳。
打開姐妹們的群聊。
「發現了一家貴且好吃的餐廳,下個月我發實習工資請你們來吃!」
閻野和羅苗苗秒回。
「收到!」
我想,我和江凜永遠不會再有交集。
江凜番外:
我總是會重復的做起同一個夢。
夢裡是年少頑劣不堪的自己。
因為一個賭約,將一個少女拖入泥潭。
林茵從來不是什麼惡毒的女生,相反她成績好,長得漂亮,並且樂於助人,李穎當初參加學生會因為跑太快倒在地上,是林茵背著她和一群同學護著她去醫務室。
也許是她太美好了,美好到讓人嫉妒。
於是,大家開始對她的生活抽絲剝繭,有好事的男生跟蹤她回家,有不少本來與她親近的女生,把她的秘密販賣。
她不是什麼富家的孩子,也不住在獨棟別墅,相反她住在全市最老的破小區。
她的傳言開始愈演愈烈,演變成所有人都知道林茵在撒謊。
大家終於有機會去指責一個美好的人。
撕碎她虛偽的面具,把她的謊言挑破。
李穎曾經對顧慕舟說:「我就想看看她平時裝的那麼好的人,被人撕碎撒謊的嘴臉後,還會不會一臉的雲淡風輕。」
那時我們和閻野還沒有鬧掰。
閻野說話的語氣很衝:ṱù⁰「李穎,當時你運動會摔倒在地,你想讓誰把你送去醫務室?男同學麼?還是顧慕舟?因為林茵做了拯救你的對象,你反而覺得她壞了你的事兒對不對?」
「大家都是女生,都清楚自己肚子裡幾兩油,你當初假模假樣的和林茵做朋友,卻把她的隱私宣揚的滿天飛,這真的對嗎?」
李穎紅著臉:「可她撒謊就是不對,騙我們就是不對!」
閻野覺得很沒趣,不想再加入我們的聊天。
李穎離開後。
顧慕舟才笑:「李穎和我關系還行,經常聊天,所以大概率她有點喜歡我,那天運動會我就在終點,所以大概,她是想讓我扶起她,把她送到醫務室。」
他的目光一直都看著教室裡的閻野。
我沒有繼續問下去。
我隻看到閻野身旁的林茵,臉紅紅的像一顆蘋果。
所以顧慕舟提議和我的那個賭約,我立馬就答應了,這樣可以合理化我的行為,可以讓我接近林茵, 而不會被旁人說三道四,給我丟臉。
我承認我早就有點在意這個生活在別人謾罵和鄙夷中的女孩。
可沒想到,林茵很快就對我和閻野說了實話。
她把最真實的自己告訴我。
可我還是嘴硬。
她就是個撒謊精, 難道不是麼?
閻野問我:「這重要嗎?」
我嘴硬:「閻野, 你不會是真的想和她做朋友吧。」
那句話是問閻野, 也是再問我自己。
後來事態漸漸不受控制。
我媽媽知道後, 甚至還在和閻野的媽媽開玩笑。
覺得這是小孩子的玩鬧。
但閻野的媽媽卻說這是一場:「對小女孩人格的絞殺。」
我媽不以為意, 她覺得閻野媽媽不會因為一個陌生小女孩而和她絕交, 畢竟她們有了十數年的友誼。
閻野媽媽表現出了自己的底線。
我媽卻說:「至於麼?」
是啊, 至於麼?
後來,林茵對我不再像從前一樣。
我開始惶恐,還是焦灼。
在那個永生難忘的周一, 我拿著顧慕舟和李穎寫好的演講稿走到臺前。
我不想再念下去, 我想和她說道歉。
閻野一把把我推開。
她剛念了幾個字眼, 就把演講稿撕碎在地。
她質問同學,她傳話筒給每一個護衛自己也護衛林茵的同學。
我站在臺上的角落, 慶幸今天沒有給林茵造成一輩子的陰影。
她的人生不會從此下墜。
我松了口氣,但我知道林茵永遠不會原諒我了。
聽到她轉學消息的時候, 我慌了神。
一旁的顧慕舟還在戲謔:「江凜, 你會喜歡上一個撒謊精?」
「顧慕舟, 你為什麼會這麼惡毒?」
顧慕舟眨眨眼:「江凜, 何必裝無辜,這場行動不能因為你動了心,就讓你免遭責難, 你和我一樣, 一樣的不無辜,閻野不會理我了,就像林茵不會理你一樣。」
高考結束後, 我們各奔東西。
我和顧慕舟還有閻野再也沒有見過。
隻是有一天顧慕舟喝醉了酒給我彈了語音。
他帶著哭腔:「阿凜, 我錯了。」
「我錯了。」
「我隻是想讓閻野注意到我,才會那麼壞。」
掛掉電話前, 我對他說:「你該認錯的對象,不是我。」
出國交換前,我鼓起勇氣見了林茵一面。
她變了。
變得更加光彩奪目。
她說:「20 歲的林茵不會再撒 16 歲的林茵撒過得謊, 長大以後才明白那都不算什麼,但 16 歲的林茵如果沒有閻野和其他保護她的人, 會永遠被困在 16 歲。」
「20 歲的林茵, 還會原諒 16 歲的江凜嗎?」
她說:「江凜,你曾經第一次英雄救美的情節上演的時候,我以為老天聽到了我的許願, 真的賜給了我一個大英雄。」
「後來我才明白, 我隻能成為自己的英雄。」
看著她結賬出門,我的心一點一點沉到谷底。
現實裡沒有追妻火葬場,隻有不甘心。
更何況, 我們連談過戀愛的前任都不算。
我會永遠後悔。
也會永遠提醒自己的卑劣。
更會在以後的人生裡無數次的讓自己看似道貌岸然,卻粉飾最真實的自己。
記憶不會被抹去,隻會抹殺曾經的自己。
是我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