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看著聊天記錄,我好笑。
剛才他們紛紛指責我不懂事,不該要高價彩禮。
現在又清一色指責陸賓不該報警。
看來,這些人不是沒有是非觀念。
隻是他們認定陸賓是個好人,不願意相信我這個外人罷了。
我又發了一句話:【陸賓,我們之間已經完了,別再來煩我,否則我也會報警!】
然後我退了群。
林瑤坐在我身邊,一直看著我舌戰群儒。
這時候,她長籲了一口氣:「你罵得太爽了,我看到那些沒素質的話,都氣死了。」
我笑了笑:「不氣了,走,我請你吃火鍋。」
陸賓找了我幾天,我避而不見。
我租的房子,他本來可以隨意進來,但我把門反鎖了。
陸賓在打暑假工。
我和林瑤在寫作,我們倆都需要安靜,所以我們租在同一個小區的兩套房子裡。
這天,我正在潛心寫作的時候,電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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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社區警察打來的,他說:「童心嗎?那個小伙子又報警了。」
我不解地問:「他又要做什麼?」
「他說隻要求退彩禮,沒有要求退婚,你們也有幾年的感情了,他要求我來幫你們調解一下,你要不要過來跟他談談?」
我覺得陸賓很無聊,他把警察局當成他自己家開的?
一點雞毛蒜皮的事也報警。
我說:「我跟他沒什麼好談的。」
那邊傳來陸賓的聲音:「寶寶,我從來沒有說過要退婚的話。我們認識六年,交往了三年,我對你怎麼樣,你應該很清楚,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吧?你無緣無故跟我退婚,我不接受。」
我回答:「之前你對我還算不錯,但彩禮這件事,讓我看穿了你的人品。」
他質問:「你難道用金錢來衡量一個人的人品嗎?」
我笑了一聲:「我以前沒有用錢衡量過你的人品吧?但這一次,我很慶幸跟你提到了錢。你舍不得給我十二萬六的彩禮,我也舍不得給你一百萬的嫁妝。這件事到此為止……」
他打斷我:「你真的要跟我分手?」
「不是已經分了?」
「好,」他話鋒一轉,「那我們把賬算一下。還有我放在你那裡的東西,我也得拿回來。」
這話倒合我的意,要分就分個幹幹淨淨。
「可以。」我掛斷了。
兩天後,門鈴響起。
我看見隻有陸賓一個人,開了門。
他跨進來就抱我:「寶寶,我好想你。」
我後退一步,甩手就是一巴掌。
啪地一聲,陸賓臉上挨個正著。
他震驚地看著我:「你打我?」
門外突然跑進來幾個人,推搡著我說:「你憑什麼打人?」
「憑什麼打我弟弟?」
「憑什麼打我哥?」
「……」
他們七手八腳把我推進屋裡,砰地關了門。
兩個男人抓著我的肩膀說:「弄進去,給她把生米煮成熟飯,隻要懷了娃,到時候她不嫁也得嫁。」
我又驚又怒。
7
我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向文質彬彬的陸賓,會用這樣粗暴的方式對我!
我拼命掙扎。
但兩個男人的力氣很大。
我越掙扎,他們把我的胳膊抓得越緊。
兩人還把我的手反在背後,有一個人更是粗暴地用手掐著我的脖子。
我的身體被壓得彎成了九十度,完全沒辦法反抗。
我喊陸賓:「你們想坐牢是嗎?」
他不在意地說:「我們是訂了婚的,睡在一起也正常,最多批評教育一頓。」
兩人將我推進臥室,用數據線把我的手綁在背後,再把我扔上床。
一個男人說:「小賓趕緊跟你媳婦兒辦事,我們在門口守著。」
另一個過來搜走我的手機:「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能讓人打擾你們。」
兩人退出去,並關上了門。
陸賓馬上將門反鎖,轉身向床邊走來。
我瞪著他:「你敢碰我……」
突然。
撲通一聲。
陸賓跪在了床邊。
我心裡震驚了一下。
三年前,陸賓向我求婚的時候,同學們都打趣說,要跪下求婚才有誠意。
他堅持不跪。
他說:「我從來不喜歡動不動下跪的人,因為膝蓋是一個男人的風骨。心心也不希望我下跪,不然她反倒看不起我。」
連結婚都不願意下跪的人,這時候反倒跪下了,他在搞什麼鬼?
陸賓看著我說:「寶寶,你原諒我好不好?我這樣做是迫不得已。」
我不理他。
什麼迫不得已,誰逼他了?
陸賓說:「我得了絕症,將不久於人世。」
絕症?
我沒看出來他有病。
「你知道,我們家裡隻有我一個兒子,如果我死了,我們家就絕後了。我爸媽希望你給我家生個孩子,繼承香火……」
我好笑。
為了逼我上床,連這樣的謊言都編出來了。
我說:「你家繼不繼承香火,關我屁事!滾!」
他搖頭:「我現在不能出去,他們幾個都是我爸媽請來的人,我爸媽也嚴令我必須讓你懷上我的孩子……」
必須?
誰給他們的狗膽!
我冷笑:「我看你是真的活膩了!」
8
他繼續說:「寶寶,我不想強迫你,我隻希望你看在我爸媽把你當親生女兒對待的份上,幫他們完成這個心願。」
我反問:「你爸媽會強迫你妹妹給一個要死的男人生孩子嗎?」
他沉了臉,站起來說:「童心,這是我跟你的事,別扯上我妹妹!」
我好笑:「你說你爸媽把我當親生女兒對待,現在又覺得我跟你妹妹不一樣,你這不是打自己的臉?」
「本來就不一樣,我妹妹是親人,你是我的愛人。」
「所以在你們陸家,親人是用來保護的,愛人是用來糟蹋的?你舍不得讓你妹妹被男人糟蹋,你卻想糟蹋我?」
他改口:「好,算我說錯了,那你看在我爺爺奶奶年事已高的份上,幫幫忙行不行?他們隻是想要一個孩子傳宗接代,又不要你的命……」
我打斷他:「土地爺爺土地婆婆的年事更高,你是不是還要讓我不看僧面看佛面,來道德綁架我?」
他看我如此強硬,又放軟語氣:「寶寶,我們相戀三年,感情一直很好,你看在我將死的份上,滿足我的心願吧。」
我不耐煩了:「我有什麼義務幫你?分手了還死皮賴臉,滾!」
他一臉傷心地說:「別說分手這兩個字好嗎?在我心裡,你就是我的妻子,你一句分手,我像離了婚一樣難過……」
我打斷他:「我不難過,我還跟林瑤出去吃火鍋慶祝了。」
「心心,這三年,我一直拿你當寶貝……」
「那你的寶貝也太廉價了,連十二萬六都不值。」
「不,在我心裡,你是沒辦法用金錢來衡量的,你是我心裡的無價之寶。」
「那是因為我有百萬嫁妝是吧?」
他的臉色變了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先出去,你等會兒再出來。別讓他們看出我們什麼也沒有做。」
我被他搞糊塗了,他到底在幹什麼?
他是在騙我,還是騙別人?
陸賓解開我手上的數據線,打開臥室門出去了。
我的手被勒得很疼,我一邊活動手腕,一邊回頭看了一眼衣櫃。
陸賓不會是發現了我藏在衣櫃裡的人,才突然離開吧?
9
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有人喊:「童心在家沒有?該交物業費了。」
我跑出去打開門,是兩個警察。
「我們接到報警,說這裡有人非法闖入。」
我指著陸賓一伙人:「就是他們非法闖入我家。」
陸賓沉了臉:「童心,你竟然報警?」
「我報警怎麼了?」
他指責我:「多大點事,你這不是浪費警力嗎?」
「你為小事報了兩次警,難道沒有浪費警力?」
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他這麼雙標。
陸賓向警察解釋:「我們沒有非法闖入,我跟童心是戀人,鬧了一點矛盾。我這幾個朋友是來幫我們勸和的。」
我好笑:「綁架我,逼我跟你上床,想強行讓我懷上你的孩子,這叫勸和?」
警察也說:「你們之前不是退婚了嗎?你還帶人強行進入她家裡,這就是非法闖入!還綁架她?全部帶走!」
他們都被帶走了,我也去警察局做筆錄。
我講述他們掐我的脖子,反綁我的雙手,把我和陸賓關進臥室。
我的手腕、脖子、胳膊上都是瘀青。
數據線我也帶來了,是他們綁架我的罪證。
我也實話實說,陸賓沒有強迫我,隻是求我給他生個孩子。
做完筆錄,我從派出所出來,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卡宴。
車門打開,林瑤招手:「童心,快上來。」
我上車,她問:「怎麼處理的?」
我回答:「那幾個男人涉嫌非法闖入和綁架,可能會坐牢吧,要看法院怎麼判。」
「陸賓呢?」
「他沒有事,因為是我允許他進來的。」
陸賓也沒有對我動手,所以警察隻對他批評教育。
「太便宜他了,按理說,他才是罪魁禍首。」
我點頭:「但那幾個人都說不是受他的指使,是他們主動來幫忙的。」
開車的周暉說:「陸賓很奇怪,他們費了這麼大的勁把童心帶進臥室,卻又什麼都沒有做,他還低聲下氣地求童心。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可不是,」林瑤說,「我本來還想著,他敢動童心,我就從背後給他一棒。」
10
我說:「他可能發現衣櫃裡有人。」
周暉和林瑤就躲在我的衣櫃裡。
周暉跟我們也是老同學。
曾經,我們四個是高中學校裡關系非常鐵的死黨。
三年前,周暉和陸賓打了一架,他們兩個就斷了來往。
周暉也退出了我們這個小團體。
三年沒有來往,他今天忽然和林瑤來我家,詢問我和陸賓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問:「林瑤說,陸賓為彩禮的事報警,這是真的嗎?」
我說:「是真的。」
他在桌子上捶了一拳:「幾年沒見,他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苦笑:「我跟他天天見,也沒有想到他會為彩禮的事情報警。」
林瑤說:「我更沒有想到的是,他退彩禮不退婚,甚至二次報警,要求童心帶嫁妝繼續嫁給他。他想什麼都不付出,白娶一個老婆。」
周暉很憤怒:「太無恥了!」
「可不是,以前真沒看出來他這麼摳門。」
我們三個人正聊著,陸賓就來了。
我想著陸賓這段時間的變化太大,會不會還有別的陰謀,讓林瑤和周暉先別露面。
我把他倆帶進臥室,指著衣櫃說:「你們藏在這裡面,我沒有喊,你們千萬別出來。」
林瑤點頭:「他如果要幹壞事,我們正好錄下證據。」
周暉一米八的大高個,蜷在衣櫃裡必然難受。
說不定他動動身子骨的時候,被陸賓發現了。
「應該沒有,」林瑤說,「陸賓是個醋壇子,他如果發現衣櫃裡有人,一定會看個究竟。」
我想想也是。
以前我跟男生說說笑笑走一段路,陸賓都要盤問半天。
林瑤又說:「剛才周暉急壞了,差點衝出來打架。」
周暉尷尬地撓撓頭:「他們欺負人。」
我看著他說:「不能打架,為這種人進局子不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