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健健康康的,以前也對我寄予厚望,希望我大學畢業,找個好工作,光宗耀祖。
現在卻每天提心吊膽,怕我哪一天就死了,怕陸家斷了後。
所以他們很積極地催童心跟我訂婚。
童心拗不過他們,同意了。
我媽又主動詢問,要多少彩禮。
童心的媽媽說,給十二萬六就行了。
我媽馬上同意了。
然後兩家一起吃了頓飯,給了彩禮錢,這婚就算訂下了。
然後,童心神神秘秘地告訴我,等結婚的時候,她要給我一個驚喜。
Ṱù₃我猜想,她的驚喜,大概就是一筆豐厚的嫁妝吧。
她之所以告訴我,是表示我花了十二萬六的彩禮錢,她不會虧待我。
童心在寫作,我估計她存了一些私房錢,但她從來不告訴我。
也許這些錢,就是她以後帶給我的嫁妝。
不過我不太滿意,我的彩禮都是父母給的,為什麼她的嫁妝卻要她自己攢?
她父母難道一毛不拔?
還有,她是在我們戀愛期間寫作的,我每天照顧她吃喝拉撒,我也有一半的功勞吧。
Advertisement
這嫁妝豈不是等於她拿我的錢送給我?
為什麼我的彩禮要提前給她,她的嫁妝卻要等到結婚的時候才給?
萬一我在結婚前就死了,我爸媽的彩禮錢豈不是打了水漂?
越想越不平衡,我決定把彩禮要回來。
萬一我死了,這錢我爸媽還可以養老。
但這事訂婚前就商量好了,我現在要,她鐵定不給。
想來想去,我決定報警。
我以國家禁止高價彩禮的名義報警,警察不能不幫我要吧?
如我所願,彩禮錢我拿回來了。
可童心居然認為,退了彩禮,就等同於退了婚?
認識她這麼長時間,我一直以為她是視金錢如糞土的好女孩,沒想到她竟然把金錢和感情畫等號。
太讓我失望了。
3
如果不是我的生命有限,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找到下一個願意嫁給我的女孩,我真想拋棄她算了。
為了完成我爸媽傳宗接代的心願,我隻能纏著她。
我一向覺得女人很好哄,她跟我談了三年,我們有感情基礎,我隻要多說點甜言蜜語,我不相信她不回心轉意。
好吧,這一次失敗了。
這女人以前都好哄,這一次她吃了秤砣鐵了心,不僅不跟我重歸於好,還把我的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
我爸媽慫恿,讓我和她把生米煮成熟飯。
他們還請了幾個在城裡打工的同鄉來幫忙。
但我知道,這是犯法的。
我不想死在監獄裡。
所以我隻是跪下求童心幫我孕育一個孩子。
她真狠心啊,我都說了我有不治之症,活不了多久了,她都不願意給我留下一個後。
我也不能強迫她,隻能假裝說我也是被逼的。
這是以退為進,她感動之下,或許願意跟我重歸於好。
在警察局裡,我那幾個同鄉開始說隻是為了幫忙勸和,也沒有說是我爸媽指使的。
後來得知可能要坐牢,慌了神,就把我爸媽供了出來。
他倆雙雙被抓。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警方查出他們還有別的傷人案,一時半會兒出不來了。
我帶學妹蘇書去搬行李,本來是想刺激一下童心。
沒想到,周暉居然在她家裡。
看來,他們一直有聯系。
我很憤怒。
我一直以為童心是冰清玉潔的好女孩,沒想到她居然腳踏兩隻船,跟我還沒有正式分手,就和周暉勾搭上了。
周暉還想打我。
如果不是童心攔住他,我非要訛得他傾家蕩產不可。
我這病,正需要找個傻瓜幫忙出醫藥費呢。
我也想打他,不過估計我打不過他了。
算了,不跟他計較。
4
爸媽關在看守所裡。
爺爺奶奶年事已高。
我這殘體白天也開始吐血,幾乎沒辦法做什麼。
我妹妹小小年紀要撐起這個家。
蘇書經常來看我,她大概也喜歡我。
我奶奶把她當孫媳婦兒看待,對她特別好。
我爺爺慫恿我誘騙她上床。
但現在肯定不行,我隻能慢慢試探。
有一天,蘇書來的時候,正好我在大口大口地吐血。
她嚇得大哭著跑了,再也沒有出現。
我爺爺奶奶罵了我妹妹一頓,說她怎麼不攔著蘇書,讓她看到了我吐血。
我的時間不多了,蘇書走了,還能找誰來傳宗接代?
我現在對這事沒多大興趣。
雖然我媽說不一定會遺傳,但總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如果我的孩子有了生命,卻像我一樣,吐血吐得渾身無力,他也會很痛苦吧。
我還能偷一場戀愛,我的孩子未必有這麼幸運。
後來蘇書在網上跟我聊,問我是什麼病。
我告訴她:【遺傳性血液病。】
【有治療嗎?】
【不治之症。】
她沉默了很久,問:【是不是很痛苦?】
我說:【是。】
【童心姐知道嗎?】
【她不知道,沒有人知道,你是唯一知道的。】
【你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嗎?】
【嗯,我不想讓人可憐我。】
後來,我們再也沒有聊過。
童心和周暉結婚了。
看著他倆曬幸福,我又妒又恨。
本來是我的女人,卻被周暉那個狗東西奪走了。
我給周暉發短信惡心了他一番。
我忽然覺得我這樣活著沒有意義了。
未婚妻被搶,父母為我入獄,還連累妹妹。
我這樣的廢物不如死了算了。
可我如果直接尋短見,又怕妹妹內疚。
一個雷雨夜,我拿著手機出了門。
雷聲響起的時候,我撥通了蘇書的電話。
「啪啦啦啦——」
一道閃電劃過。
雷劈下來。
一股強大的電流從我的手上穿進身體裡。
我轟然倒地。
5
但我沒有死,甚至沒有昏迷。
我爬起來,繼續打電話。
蘇書接了:「賓哥,這麼晚,你還沒有睡?」
我說:「蘇書,我要走了。」
她忙問:「賓哥,你去哪裡?這麼大的雨。」
「我去遙遠的地方。」
她似乎明白了什麼,哭起來:「賓哥,你別想不開……啊——」
她被我這邊的雷聲嚇著了,發出一聲驚叫。
我再次倒地,昏了過去。
然後我被喊醒:「賓哥,賓哥你在哪裡?賓哥……」
蘇書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慢慢爬起來,說:「我沒事,我也沒有尋短見,你放心。」
「你那邊好大的雨,你在外面嗎?」
「沒有,我在窗邊。」
「你把窗戶關上吧……啊——」
我又被雷劈倒了。
可我還是沒有死。
想死還真是不容易。
我再次爬起來,告訴蘇書:「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童心,我不想讓她嘲笑我遭了報應。」
蘇書哭著答應了。
第四次被雷劈倒的時候,我看見上方有一個攝像頭。
完了,全網皆知了。
我急火攻心,兩眼一黑,陷入了無力的黑暗中。
番外——蘇書。
陸賓的妹妹給我打來電話:「我哥已經走了。」
我的眼淚啪地就掉了下來。
有誰知道,賓哥那麼陽光開朗的人,會飽受病痛的折磨。
我上大學的時候,他對我很照顧,我不由自主就喜歡上了他。
但我知道他很愛童心姐,所以我不敢表露出來。
後來他和童心姐分手了。
全網都罵他無恥,說他訂了婚又報警要回彩禮, 不承認退了婚,還想娶童心姐。
我總覺得,這不像是我認識的陸賓。
我想, 他一定另有隱情。
當我看到他吐了半盆血都停不下來的時候,我嚇得落荒而逃。
後來他告訴我,他是絕症,但讓我不要告訴童心姐。
我想, 他是故意讓童心姐恨他的吧。
因為隻有童心姐恨他,他死的時候, 她才不會痛苦。
我不敢去看他。
他在我心裡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
我怕看見他被病痛折磨得沒了人樣。
童心姐結婚後,那天晚上, 他一直給我打電話。
我聽見雷聲隆隆, 特別嚇人,他有時沒了聲音。
我意識到, 他想死, 想讓雷劈死他。
我哭得喘不過氣來。
當那邊再也沒有他的聲音時, 我給他妹妹打了電話。
後來, 她妹妹回電話, 說找到他了, 但他一直昏迷不醒。
我依然不敢去看他。
又過了幾天, 他妹妹告訴我:「我哥已經走了,我剛把他埋了。」
我哭得泣不成聲。
我耳邊回響著那個雷雨夜他的聲音:「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童心,我不想讓她嘲笑我遭了報應。」
最後,我在朋友圈簡單地悼念他:【希望天堂再也沒有痛苦。】
回看朋友圈的時候, 我無意中看見有好友曬了一張照片:【飛揚的青春。】
照片裡有童心、周暉、林瑤, 還有一些我不認識的人。
他們好像是在什麼地方遊玩。
我眼前劃過陸賓的笑臉。
如果他還在, 如果他沒有這樣的病, 也會跟他們一起玩吧。
現在,有誰知道他已經躺在那陰暗潮湿的地下?
他還是希望童心姐幸福吧。
那我也替他祝童心姐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