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活到 A 區成立。」
15.
市區的主幹道已經被堵得水泄不通,我們將車開上外郊的荒地,才硬生生闖了條路出來。
沿途的路上已經出現了喪屍,但動作遲緩,隻遵循本能尋找撲殺活人。
一路行駛進理工大校區內,偌大的園區仿佛空了,隻剩下成群結隊的喪屍在四處遊蕩。
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引來了其中的一小撮。
將車子停在研究院門口後,我對閨蜜比了個稍等的手勢後,隨即就跳下了車。
沒有進化的喪屍甚至不值得我使用槍械。
幹脆地解決了跟得最緊的那幾個後,我敲敲玻璃示意閨蜜下車。
研究所如今院門大敞,沒有了一點兒生人勿入的嚴肅感。
我跟著閨蜜進入到主樓裡面,在應急燈刺眼的白光中,她掏出周樾的身份卡刷開了安全門。
周樾。
我回憶了一下,才想起這是閨蜜舔了兩年的男神。
我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咱們來研究院,不會是為了……」
閨蜜冷酷地印證了我的預感:「為了周樾。」
我的沉默,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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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的安全等級雖然高,但牆壁上的血跡也證明了這地方並非鐵板一塊。
我掰了根鋼管拿在手裡,預防周遭有突發變故。
閨蜜則淡定地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折疊收納袋。
我:?
閨蜜利落地抖開袋子:「今晚的消費都由周公子買單!」
她興奮地搜羅著那些我看不懂名稱的瓶瓶罐罐。
我無法理解,於是到走廊裡順手處理了兩個還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喪屍。
掃蕩了一路,閨蜜停留在了一張研究所布局圖前。
「終於要到了……」
我看了一眼那間實驗室的位置,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要不要先把周樾扔到地下室裡關他兩個禮拜。
來到實驗室外,閨蜜照舊用身份卡刷開門。
隨著機械音一同傳來的,還有濃重刺鼻的血腥氣……
「不對!」
我一把拉過閨蜜,在門打開的同時舉起鐵管擋住了攻擊過來的喪屍!
牙齒咬穿鐵管發出了讓人恐懼的「咔咔」響動,巨大的衝擊力瞬間把我頂到了走廊的牆壁上。
這時我才發現這喪屍居然足有兩米多高。
閨蜜驚呼:「是籃球隊的王輝!」
泰坦一樣的喪屍並沒有因為一根鐵管而放棄進攻的打算,反而伸手朝我的面門抓來——
「躲好!」
千鈞一發之際,我將閨蜜推到一旁,雙手抓住鐵管猛地發力!
巨大的力量差隻讓喪屍微微踉跄了一下。
但我抓住這個瞬間弓腳蹬住背後的牆面,旋身脫出的同時勾手抽槍——
「砰——」
子彈從喪屍的左肩貫穿而出。
喪屍頓時被激怒了,它一口咬斷了鐵管,咆哮著轉身朝我撲過來。
狹窄的走廊反而成了我的助力。
我彈跳而起,一腳踹上喪屍的胸口,而後朝著它的面門補上最後一槍。
但什麼也沒有發生。
——我的槍卡膛了。
而這時喪屍已經猛撲過來,腥臭的味道讓我的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我需要一個武器……
我需要……
突然,我的手裡猛地一沉!
情急之下根本來不及反應什麼,我下意識朝著喪屍的腦袋奮力揮出了手中的東西——
隨著鈍器打入皮肉的悶響,泰坦喪屍像座肉山般重重倒在了地上。
我胳膊上的肌肉劇烈痙攣著,武器也脫手而出。
不過十多分鍾的打鬥卻好像抽幹了我所有的力氣。
我半跪在地上,感覺喉嚨裡都漫上了血腥味兒。
「……央央!」
閨蜜驚魂未定,連滾帶爬地跑過來給我裡裡外外檢查了一個遍。
確認我沒有受傷,她突然抓住我的胳膊,魔怔了般念叨:「不要了,我什麼都不要了,咱們現在就回家……」
我攥住她的手把人拉回來:「別啊小姐姐,來都來了。」
我撐身站起來,把槍修好塞回到槍套裡後又順手撈起了剛才突然出現的武器。
一把特質的三稜鋼锏。
和我異能空間裡的那把如出一轍。
16.
等進了實驗室,才發現裡面才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地上的屍體都已經被啃咬得面目全非,噴濺的血跡氧化成了黑紅色的汙漬。
我翻出屍體別在衣服上的姓名牌,發現不是周樾後甚至還有點兒失望。
閨蜜現在倒不害怕了,冷靜地跨過屍體去翻後面的鐵皮櫃。
我四處看了看,除了兩具屍體外還有一個被幹掉的喪屍,但都不是周樾。
我奇怪:「周樾不在這兒嗎?」
「周樾不在。」閨蜜平靜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我正陪他回老家山城接個朋友。」
我聽得一頭霧水,她突然站起身,拿著拆卸下來的硬盤莞爾一笑:
「所以這一世他根本來不及拿走自己的研究成果。」
猛然間,我發現了一件始終被我忽略掉的事情。
周樾所在的實驗室,隸屬於轲鈦生物研究所。
而末世後期唯一由國家管理的疫苗研發所,前身正是轲鈦生物。
清理掉代駕的屍體後,我們沒有繼續流連,而是直接打道回府。
這一趟出行,兩人都是各種意義上的滿載而歸。
但我仍然有個疑問。
「周樾為什麼會想到研究喪屍疫苗?」
閨蜜冷笑了一下:「周樾雖然在感情方面是個人渣,但在專業領域確實是個天才。」
「這是他的研究課題,算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如果不是課題發表前山城就已經淪陷了,他估計能比咱們活得更久。」
比起周樾竟然研究病毒疫苗,閨蜜對周樾的態度更令我嘖嘖稱奇。
「原來你也知道周樾是個人渣。」
「啊呀,」閨蜜突然羞赧起來,「人家是智性戀嘛。」
我呵呵:「智性戀聽了都得從喪屍堆裡跳起來咬你。」
正開著玩笑,後視鏡裡突然閃過一道殘影。
是一輛摩託車。
於是我松開油門,刻意放慢了車速等它追上。
果不其然,摩託車鬼鬼祟祟開到了與汽車平行的位置,然後突然將一袋鐵蒺藜扔到了車胎底下!
我的目光登時一冷。
絲毫沒有猶豫,調轉車頭就朝著他們撞了過去。
摩託車根本躲閃不及,被蹭得立刻側翻。
我和閨蜜下了車,正看到兩個人狼狽不已地從摩託車旁爬起來。
一個剛站穩,還沒開口就被我一槍爆頭。
另一個見狀「撲通」跪在了地上:「別殺我!求求別殺我!我是被脅迫的!」
見我仍然舉著槍,他轉頭哀求我的閨蜜:「相信我!我真的是無辜的,我還是個學生,不行你看我的學生證……」
說著,他就要去懷裡掏。
我用槍抵住他的腦袋:「那東西我勸你最好別拿出來,容易走火。」
閨蜜不解地歪頭:「我看起來就那麼像聖母嗎?」
她走到旁邊那人的屍體前,沿著外套仔細尋找了一遍,然後把搜到的東西扔給了我。
是一把警用手槍。
「現在敢出來搶劫的都是亡命徒。」閨蜜看著已經變了臉色的青年,平靜地說道,「第一天就襲警殺人,你們死得不冤。」
伴隨著又一聲槍響,夜晚重新歸於靜寂。
我和閨蜜仔細搜羅走了能用的東西,連摩託車都沒有放過。
等重新發動了汽車,閨蜜擦掉額頭的汗水,突然大笑起來。
「達令,你知道我上輩子怎麼死的嗎?」
我平視著前方,拒絕道:「乖,我不想聽。」
「可人家想說呢。」
閨蜜擠擠眼:「是死於聖母心發作。」
「我和周樾被困在他山城老家,眼看就要彈盡糧絕,他的白月光卻要生了。」
「孩子難產,周樾死在了給她找大夫的路上,我為了拖延時間,堵在門口被喪屍活活咬死。」
我心裡一揪:「你是個……很偉大的女孩子……」
閨蜜似乎笑出了眼淚,她擦擦眼角:
「快別提了,周樾為了白月光而死,我又為了周樾的囑託而死……」
「神果然會平等地懲罰每一個戀愛腦。」
17.
病毒爆發的一周後,山裡開始出現遊蕩的喪屍。
這並不是個好兆頭。
如果連這麼偏僻的地方都有喪屍出沒,也就意味著市區及近郊已經全面淪陷了。
自從拿到了周樾的研究報告和那些瓶瓶罐罐,閨蜜就沒再出過屋。
無奈,我隻能獨自肩負起了做飯的重任。
可惜廚藝這東西就像存款,沒有就是沒有。
接連燒漏了兩個鍋後,我退而求其次選擇了泡面。
就這麼一連吃了一周,閨蜜遊魂一般出現在我的背後:
「徐央央,從此以後廚房就是你的禁地。」
她雖面如菜色,卻依舊冷酷地用鍋鏟把我打出了廚房。
洗菜、切菜、熱油、烹煮,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
在一片煙火氣中,閨蜜還不忘用蒜瓣丟我的頭:
「愣著幹嘛?去擺碗筷!」
「好嘞!」我隨手接住蒜瓣放到餐桌上,再老老實實把碗筷從洗碗機裡拿出擺好。
這一會兒的工夫,飯菜已經上桌。
再簡單不過的一葷一素,卻看得人食指大動。
青菜脆爽挺括,肉菜也用紅燒汁烹得油香紅亮。
一頓飯吃得我差點兒舔了盤子。
閨蜜也好像才活過來,給自己泡了杯枸杞水,又一頭扎進了研究的海洋。
她的房門從來不關,卻如同與外界隔著一道柏林牆。
厚厚的資料與說不上名的儀器就好像憑空出現的一般,讓我連路過都覺得眼前發黑。
我猜,這可能就是我與知識天生的磁場不合。
出來給狗子隨便喂了點兒肉,我支了個躺椅在草地上曬太陽。
手機早就沒有了網絡,公用電也時有時無,幸好我們準備的太陽能板夠多,完全可以支撐生活用電。
但晚上還是很少會開燈。
半山別墅與山林夜色融為一體,反而更加安全。
我不怕喪屍,卻不得不防範別有居心的活人。
18.
「11 點鍾方向,射擊。」
空包彈應聲飛出,緊接著完美避開目標,擊中了側方的大公雞。
大公雞無端被衝了一個跟頭,愣了一下。
它憤怒地張開翅膀,小眼睛四處張望,最後一路小跑過來啄閨蜜的鞋子。
「哎呀,人家被啄疼了,站不起來了呢。」閨蜜趁機癱在地上,開始擺爛。
她又拉著我的手搖了搖:「達令,槍好重,人家的胳膊好疼,不練了好不好?」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也隻好跟著坐下:「這次出門爭取給你找一把袖珍手槍帶回來。」
閨蜜難以理解:「外面那麼危險,為什麼還要出去?」
「因為要訓練啊。」我躺在草地上,側頭看著閨蜜,「沒加入 A 區先遣隊時,我所有的技能經驗都是在跟喪屍的無數次搏命中積累下來的。」
「即使後來加入了先遣隊,那些系統的訓練也不足以對抗所有的喪屍……因為喪屍會進化。」
閨蜜瞪大了眼睛:「它們還會變得比現在更恐怖嗎?!」
「會。」我給予了肯定的答案,又笑了笑,「但人同樣也會進化。」
閨蜜遲疑了一下:「那你當時也進化了嗎?」
「沒有。」我搖頭。
「我能一次次死裡逃生,倚仗的始終是對危險的警覺性還有實戰積累……但如果這樣荒廢下去,就和普通人沒區別了。」
閨蜜沉默了一會兒,抓起槍站起來:「繼續繼續!我家達令這麼厲害,我也不能拖後腿嘛!」
閨蜜似乎燃起了鬥志,白天在戶外練習槍械和手弩,晚上還要抽出時間做實驗。
趁著短暫的休息空檔,我把人攔下來:「喝點兒果汁,鮮榨的。」
閨蜜狐疑地看著我:「你榨的?」
「原汁機榨的。」我把杯子硬塞給她,「放心喝吧你!」
閨蜜貓喝水般抿了一小口,然後一激靈:「橙子如果知道自己榨汁後會這麼難喝都要死不瞑目了。」
「和橙子無關。」我聳聳肩,「是我忘記剝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