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對視了一眼,眼神帶著些心虛。
方宇幹咳一聲:「小竹,家裡也沒物資了,我是發現家裡的監控在這個小區登錄過。
我又是程序員嘛,就跟著信號發源的地方來了。
沒想到你真的在這裡,真是太好了。
你那個吊墜還在嗎,我們用那個去換點吃的吧,反正那個也沒什麼用。」
他的話明顯帶著勉強,顯然我這沒有很多物資讓他們都很失望。
說著還衝我脖子伸出手想直接搶走吊墜。
我氣得直接把吊墜一把扯下來,狠狠砸到了地上。
吊墜摔得粉碎。
「拿走吧,我不要了。」我冷笑著。
空間已經綁定了我,吊墜已經沒有用了。
與其一直被惦記,還不如當著他們面斷了他們念想。
爸媽在我和方宇推搡的時候已經把所有的食物全都收拾了起來。
然後裝到了一個大袋子裡背了起來。
「爸媽,你們幹嘛啊,我這就剩這點東西吃了,你們拿走了我會被餓死的!」
我裝作焦急,擋在門口不願意讓他們帶走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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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則語重心長道:「你弟弟天天吃泡面,都吃傷了,你作為姐姐肯定要讓弟弟吃的營養豐富啊。
他還在長身體呢,而且政府不是會投放食物的嗎。
你自己去搶就行了,都這麼大了,赡養父母養育弟弟是應該的。」
說著就一把把我推倒在地,打開門徑直要走。
弟弟都二十來歲了,長哪門子的身體!
我在地上一把抱住了方宇的腿。
撒潑道:「我不管,我不管,你們把東西全都拿走了,那就要把我也帶回去。
你們能過來肯定有船之類的工具吧,我也要回去和你們一起吃。」
方宇臉上帶著溫柔笑意,手上卻用了十分的勁想把我掰開。
「好了,小竹,你聽話一些,家裡人多消耗也大,你就別回去添亂了。
更何況也沒什麼地方住了,你在這還能睡床,在家裡隻能睡地板。
我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的啊。」
說著就跟著爸媽,三人跟逃荒一樣飛速坐上了氣艇開走了。
我在門口大喊大叫,哭訴自己東西全被搶走了。
但是讓我沒想到的是,樓下的姑娘竟然聽著聲音上來了。
還給我送了幾包壓縮餅幹。
送完之後一句話也不說,直接下了樓。
我拿著餅幹有些愣愣地看著短發帥氣女生的背影。
這個發展讓我始料未及。
9
其實我有做過他們找上門的心理準備。
隻是沒想到這麼快。
估摸著他們回家的時間,我打開了監控,想看他們準備怎麼分配從我這搶到的物資。
主監控看不了了,應該是方宇幹的。
但是沒關系,方宇不管家裡所有的事,他不知道我裝了不止一個監控。
而且當時為了看哪個牌子好一些,我買了三個牌子的監控。
分別是不同的系統,他發現不了。
一回家,方宇就恨恨地罵我:
「嶽竹那個賤人,自己一分錢不願意出,我花了好幾萬買物資,家底都快掏空了。
現在她竟然還沒有吃的給我們,甚至還把楚楚想要的那個吊墜摔了,真是賤人。」
趙楚楚小鳥依人地依偎進他懷裡,聲音嬌滴滴的:
「哎呀,別生氣了趙哥,咱們家裡物資也算充足,一塊面包都不給她吃,餓死那個賤人。」
弟弟則挑挑揀揀他們帶回來的物資:「都是些什麼東西啊,就這麼點。
看著就不好吃,沒肉給我吃嗎,嶽竹那個沒用的婊子,身為姐姐一點都不稱職。」
爸媽也黑著臉一直辱罵我:「當時那麼辛苦把她生下來,真是個沒用的白眼狼。
還把自己的錢全都送給鄰居,真是畜生,神經病。
就該把她送進精神病院天天電擊,讓她好好長個記性。
那些錢和物資本來應該是我們的,她還敢說想回來。
真希望她趕緊被餓死,一了百了,這樣房子也是我們的了。」
趙楚楚一邊附和一邊拿起根牛肉幹想吃,被弟弟趙越一巴掌扇到了沙發上。
方宇震怒,半摟住趙楚楚怒吼道:「趙越你幹什麼,她是你姐姐,你是不是發瘋病了?」
趙楚楚雙目含淚,可憐巴巴地望著方宇。
爸爸板著臉,訓斥趙楚楚:「你是小越的姐姐,怎麼能搶小越的吃的,也太不知好歹了吧。」
「這個家裡所有的物資都是屬於你弟弟的,你能吃上飯是你弟弟寬容。」
趙越仰著臉笑得囂張。
方宇咬著牙怒道:「楚楚跟那個賤人可不一樣,這些物資都是我花錢買的,我的就是楚楚的。」
「你們要是再欺負楚楚,就全都滾出我的房子。」
我冷笑一聲,方宇對趙楚楚還真是情深意重啊。
希望到洪水後期,食物匱乏的時候你們感情還能這麼好。
我上輩子不知內情,一直被蒙在鼓裡。
直到這一世我暗中調查了一番,才發現方宇家跟收養趙楚楚的那戶人家住得很近。
二人可以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方宇沒什麼本事,父母也因車禍去世,所以在我示愛之後。
他沒怎麼考慮就跟我結了婚,一直住在我的房子裡。
直到我的親生父母帶著趙楚楚來找我。
兩人闊別重逢,直接背著我天雷勾上了地火。
我編輯了一條信息,隻是每條都稍微改了一下稱呼。
復制發給了原來住處隔壁的劉叔,樓下的王奶奶以及各種難纏的帶刺鄰居。
「xx 叔,你家裡還有吃的嗎,我回不來小區,爸媽和我老公他們都餓得搶走了我所有的食物。
你們要是有多餘的吃的可以送一點給我嗎?」
我當然不奢望他們給我吃的,隻是想透露爸媽那邊還有食物這一消息出去。
果然,這條消息發出去的當天晚上。
方宇他們就被偷了東西。
偷竊者是從家裡的陽臺過來的,快速收集了所有能找到的物資。
那幾個人每個都把自己的背包塞得滿滿當當。
直到幾個人輕聲開門走了,家裡所有人都沒發現。
第二天一早。
趙楚楚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發出尖銳的叫喊。
被吵醒的趙越很是不爽地破口大罵趙楚楚是個婊子。
「東西都不見了,你們快點起來,咱們的吃的都不見了!」
聽到趙楚楚叫喊的爸媽一骨碌起身,卻也無可奈何,隻能幾個人坐著聽趙越的叫罵聲。
趙越叫罵了半天,眼珠子一轉:
「嶽竹那個賤人那肯定還有吃的,政府不是會定期發物資嗎,說不定她已經攢了很多吃的了,她能活那麼久,肯定有路子!」
爸媽頓時喜笑顏開:「對對,小越說得對啊,而且她還把自己五十萬分走了。
那本來應該是我們的錢,不行,我們得讓嶽竹去找那些人要回來。」
咱可不能吃虧!」
說著便拖出來氣艇,帶上方宇。
三個人再度衝著我住的小區出發。
10
「小竹,你也別太自私了,那五十萬本來該是咱們自己買物資的錢。」
「你非要分給其他人,現在爸爸媽媽都沒飯吃了,全都是你的錯。
不過現在你有一個彌補自己錯誤的機會,就是去找那些人把屬於咱們的錢和物資全都要回來。
這樣的話,爸媽可以考慮讓你回去跟我們一起住。」
還方便天天找他們,讓他們還債。
爸爸理所應當地吩咐著我。
方宇則一直在搜尋我屋子裡剩餘的食物。
很可惜,隻找到了幾塊幹面包,根本不夠他們吃的。
我也正好想回去一趟。
上次他們偷了不少東西走,都以為爸媽家裡沒有吃的了。
這可不行,我親愛的弟弟妹妹可都還有私藏呢。
不給這消息抖落出去,家裡都沒人來偷。
我跟著他們回了家。
並聽從爸媽的吩咐每天早上背一個空包挨家挨戶討東西。
「叩叩叩」
隔壁王叔叔把門打開一條縫,語氣和顏悅色,但是手緊緊握在門把手上準備隨時關門:
「是小竹啊,有什麼事嗎?」
我哭喪著臉:「王叔叔,我快餓死了,之前爸媽就拿走了我全部的吃的,那可是我天天去搶救濟糧攢下來的。」
「爸媽說讓我找大家要吃的,還說不該給你們那些物資。」
王叔叔臉一板:「去去去。我家裡也沒有吃的,趕緊走。」
說著就要關門,我急忙攔下來。
從背包裡掏出半包泡面小聲道:「換也行,叔,換也行,我爸媽說了,天天吃這垃圾食品對身體不好。
也吃得很膩歪,所以讓我來換點新鮮蔬菜吃。」
這小區家家戶戶都有一個不小的陽臺。
大家基本上都會在陽臺上種種菜,養養花。
王叔叔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震驚起來,同時壓低了音量:「你們家還有吃的?」
我搖搖頭:「不知道,我也隻是給爸媽跑跑腿,畢竟我從小孤兒院長大的,他們也不怎麼疼我。
要不是為了那幾包泡面,我都舍不下這個面子找你們……」
王叔叔拿了一顆焉了吧唧的油麥菜遞給我,跟我換了半包泡面。
我如法炮制,挨家挨戶地哭訴自己的悲慘,然後暗示家裡還有不少食物。
等回到家的時候,包裡也幾乎塞滿了。
爸媽喜笑顏開。
就連方宇都對我有了好臉色。
我假裝為難:「爸媽,我這次真是丟盡了顏面,他們都說以後不會再給我一粒米了。」
「但是你們不能沒有吃的呀,我們那個小區人少,每周發放的物資我每次都能搶到。
不如把家裡的氣艇給我一個,我每周搶到了就送到家裡來給你們吃。」
爸媽對視一眼,明顯猶豫了。
家裡一共就兩個氣艇,一個氣艇隻能載三個人。
可是嶽竹能一直給他們物資……
看他們遲遲不表態,趙越急了。
直接把氣艇丟到了我面前:「拿走拿走,反正這個也吃不了,你一定要每周都給我們送一次吃的。」
「不然我開著氣艇弄死你,聽到沒有?」
見自己的寶貝兒子發話了。
爸媽也就不再猶豫,把物資收好之後就把氣艇塞到了我懷裡。
然後直接把我推到了門外。
甚至連一個小面包都不願意給我。
我冷笑一聲,你們沒了氣艇,真的還能活過一周嗎?
11
現在已經連續下雨一個半月。
水電全都停了,自然也沒有網絡。
我稍微收拾了一下家裡的東西,把自己的東西全部都收進了空間。
這地方已經被發現,已經沒有繼續待在這裡的必要了。
我抱著物資來到樓下,敲響了給我壓縮餅幹的女孩家的門。
門開了,她已經冷著一張臉。
「有事?」
我用腳輕輕把面前那箱礦泉水往前挪了一點:
「那個,我想知道你隔壁那間空房有人住嗎,我能不能住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