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好像重生了。
前世她痴戀將軍,以死相逼也要嫁他。
可將軍心有所屬,大婚當天自請出徵,最後戰死沙場。
她認為是我奪了她的氣運。
重生後,嫡姐跪求悔婚,並讓我替嫁。
「妹妹,這一次輪到你獨守空房,守著破敗的將軍府當一輩子寡婦了。」
我笑了。
無公婆蹉跎還不用伺候男人的舒服日子,嫡姐竟然不喜歡?
1
前世,我被嫡母以病重之由騙回府後活活虐死。
臨死前,嫡姐狠毒的臉湊在我眼前。
「留你命本是給我取樂,可現在我要守寡,你憑什麼能當侯府主母?」
手腳筋骨被銀針挑斷。
骨頭被木棍敲斷。
臉更是被刮刀剃得血肉模糊。
額間的血順著臉頰,模糊了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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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睜眼,我回到了嫡姐訂婚當天。
滿是墨香的書房裡,跪著嫡姐。
很快就是父親一聲怒斥:
「胡鬧!為父豁出老臉為你求來的姻緣,你轉頭退婚,還要嫁唐宋那個落魄世子?」
嫡姐江清蕙死死地握著婚書,強裝鎮定。
「父親,不是退婚,是讓清月替我嫁給魏崢。」
「婚事隻是兩家口頭約定,並未言明是誰,清月恰好及笄,肯定會幫姐姐這次吧?」
前世,江清蕙對得勝歸來的將軍魏崢一見鍾情。
為得魏崢青睞,曾經的京都才女苦學技藝。
半年時間,江清蕙耍槍縱馬射箭都不在話下。
父親寵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將軍心有所屬,就算被嫡姐設計訂婚也不待見她。
大婚當天自請出徵,最後戰死沙場。
將軍府滿門忠烈,父親再心疼嫡女也不敢這時讓嫡姐歸家。
結果,江清蕙守了十幾年寡都沒能回來。
如今,聽著她悔婚替嫁的打算,我便知道她也重生了。
2
遲遲沒回應,江清蕙起身上前對著父親俯身低語。
「此事當真?萬一這消息是個假的……」
「真假與否,父親派人打探一番不就知道了。」
她言辭鑿鑿,父親臉色由陰轉晴,雖憂慮但還是松了口:
「若確有其事,為父就讓清月嫁過去,諒將軍府也不敢鬧大。」
從始至終,沒人問我願不願意,會不會因此被將軍府記恨苛待。
官宦家族裡的庶女,位卑言輕,嫡姐一時興起就能決定我們一生。
至於父親。
他眼裡除了嫡姐,其餘幾個庶女都是他上位攀附關系的棋子。
恐怕,他連我的生母都不記得是誰吧!
幾天後我被記在嫡母名下,替嫁一事落定。
備嫁期間,江清蕙還特地來挖苦我:
「聽說魏崢心有所屬,婚事剛定他便自請邊關駐守,想讓你守活寡,你以為我會好心給你一個當將軍夫人的機會嗎?」
「卑賤庶女!」
她滿臉輕視,輕視中又帶著莫名的憐憫。
我看著她此刻輕蔑的目光,心中暗笑。
無公婆蹉跎還不用伺候男人的舒服日子,竟然是我的了。
3
前世江清蕙嫁入將軍府後,嫡母為了給她鋪路,做主將我送給唐宋做妾。
世家關系盤根錯節,侯府日漸勢微但底子還在。
我沒得選擇。
一頂矮轎,一個包袱,頗為寒酸。
一眼望到頭的日子。
誰知魏崢戰死沙場,一年不到江清蕙就成了新寡。
她哀痛欲絕,哭鬧著要找魏崢。
魏家滿門忠烈,唯一的男丁為國戰死,嫡姐再不甘也要守幾年寡。
天家百姓可都看著呢!
朝中無人可用,落魄世子唐宋自薦領兵帶隊。
誰承想接連打了幾場勝仗,兩年連升三級,侯府也跟著水漲船高。
父親心疼嫡姐但更看重權勢,唐家起勢後他待我越發親厚。
有他助力,生下唐家長孫的我很快被扶為正妻。
那時,嫡母哭著求我:
「清蕙守了四年的寡,可不能繼續在魏府蹉跎了,清月幫母親勸勸你父親好不好?」
父親跪求聖恩,可新任儲君與魏崢關系親厚,得知魏崢大婚真相後將他的死都歸結在嫡姐身上。
「江清蕙不是死了也要嫁魏崢嗎?她這份深情,朕理應成全。」
父親嚇得不輕,回來便打了嫡姐一巴掌。
「這輩子是活是死,你都是魏家的人!」
嫡姐恨意漸起。
尤其在聽說我成為侯府當家夫人後,她瘋了般遞了十幾封帖子給我。
我去了魏府,看看到底是什麼生活逼得江清蕙如此瘋魔。
府中日子清貧,比不起勳貴世家,但用度也差不了江府多少。
幾位夫人更是柔聲細語細致妥帖,深怕招待不周。
比起唐家處處算計市侩心機的那幾位,簡直強太多。
可人各有志。
我求之不得的舒心日子對嫡姐而言,如鎖住金絲雀的生鏽牢籠。
破敗窒息。
所以在我離開魏府後,江清蕙聯合嫡母以病重之由騙我回府,將我活活虐死。
重生後想出替嫁這招,轉頭又迫不及待地與唐宋定下婚事。
我笑了。
魏府舒心的日子嫡姐竟然不喜歡?
非要去門庭破敗的侯府裡,恭順佛口蛇心的婆母,爭奪寵妾滅妻的世子。
這下,有意思了。
4
大婚前日,嫡姐派人將我綁在柴房。
在江府,我一個沒有姨娘護著的庶女連下人都不如。
江清蕙讓我跪下,嫉恨地看著我。
「果然是妓子之女,一臉狐媚相。」
一邊說一邊鄙夷。
良久之後,她又盯著我那張臉大笑。
「好妹妹,姐姐可將這潑天的富貴送到你手裡了,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我被捏著下巴與江清蕙對視。
突然扯開嘴角笑道:「自然。」
5
大婚當日,賓朋滿座。
我穿著嫁衣,手牽紅綢,在一道道指引聲中完成儀式。
進入新房,我剛想喚菱兒幫我解開頭飾,門就被推開了。
抬眼望去,魏崢一襲紅袍急步而來。
原來名滿京都的少年將軍竟生得如此好。
貌比潘安,氣度不凡。
隻可惜……
「夫君,何事如此著急?」
我明知故問,等待魏崢新婚夜給我準備的「大禮。」
可半晌也沒聽到聲音。
茫然望去,魏崢將手中的慄子糕遞給我,笑著解釋:「府中人多,我晚點才能回房。」
「你等等我。」
我怔了怔。
怎麼和前世不一樣?
「夫君不是要出徵嗎?」
我瞥了眼那慄子糕,小巧精美,像極了淮揚外祖老陳家的手藝。
「大婚前我便聽說將軍自請出徵,日子就定在今晚,我以為禮成後將軍便要急著前往西北……」
魏崢嘴角變得僵硬,不自然地看著我。
「那時我不知道嫁過來的是你。」
我不解。
魏崢定定地看了我很久,才開口:
「八年前,被拐淮揚的男孩偷逃時被人逮住,他們打斷了他的腿,還揚言要挑斷他的手腳筋,這時有個小姑娘帶人闖了進來……」
他的目光熾熱又深情。
我想了想,沒有頭緒,便出聲提醒。
「將軍,清月舊時雖待過淮揚,但不記得救過什麼小男孩……救命之恩不敢冒認,望將軍慎重,若哪天發現認錯了人……」
魏崢沉默許久,從懷中掏出一塊手帕。
熟悉的米老鼠圖案映入眼簾,我才徹底相信自己是他心上人的事實。
等送完所有的賓客後,魏崢回房,一字不落地將當年的事說給我聽。
他好不容易查到線索,滿心歡喜地回京找我,卻沒料到會遇上死纏爛打、設計逼婚的江清蕙。
心中五味雜陳。
兩輩子。
普通卑賤的江清月,還從未遇見對我明言歡喜的男人。
良久之後,耳邊傳來男人深深的嘆息。
他抬起我的頭,用指腹擦掉我眼角的淚珠。
「乖,別哭了。」
微涼的雙唇落在我的耳邊,啞聲道:
「待會兒你想怎麼哭都行……」
6
當夜軍情報急,魏崢臨危受命與副將連夜出發。
次日,有關魏將軍疑似對新夫人不滿、新婚夜被逼出徵一事傳得沸沸揚揚。
老夫人怕我胡思亂想,特讓兩位嫂子來陪我。
三個人吃酒賞花,好不自在。
可嫡姐不知。
她以為我代替了她的命運,等不及回門就急著來魏府看我笑話。
「妹妹如今真是風頭出盡,整個京都知道魏崢對你不喜。」
「也是,區區一個庶女,哪裡配當將軍夫人!」
她認定我的憔悴是被流言中傷。
殊不知,我隻是連打兩天馬吊精神不濟而已。
再加上洞房那夜……
一想到那晚的盛況,我臉色爆紅。
沒想到魏崢那麼厲害。
上輩子我雖經人事,但唐宋早年縱欲過度,身子虧損,每次行房草草結束敷衍了事,不像魏崢……
我神色莫辨,江清蕙卻誤以為我羞憤難堪。
她眼底閃爍著譏笑,故意炫耀:
「魏崢不解風情,世子卻待我極好。」
「他帶我放紙鳶點花燈,還親自去江南尋繡娘為我定制嫁衣,許我白頭,說不負一生。」
我點點頭,是唐宋會說的話。
隻是……
他對許多女子都說過。
連那繡娘也是他的相好之一。
我看了眼滿臉得意與倨傲之色的江清蕙,並不想此時戳破。
畢竟,有些「美」夢要親身經歷才更深刻有趣!
7
她來去匆匆,姿態甚高,魏府的丫鬟替我不平。
「夫人何不解釋一番,白叫人看輕?」
我搖搖頭,淡淡道了句:
「會看輕我的人本就不是真心待我,何必多此一舉。」
重活一世,我不想因爭一時之氣而毀了求之不得的舒心日子。
從小到大,但凡府中庶女過得舒坦些,江清蕙必會搞出點幺蛾子讓她吃吃苦頭,以至於我不得不避其鋒芒,動心忍性。
曾經我也疑問過,江清蕙從小養尊處優,為何總不待見我們這些庶女,還處處刁難?
如今我明白了。
她就是目空一切高高在上,自詡高貴,看不起任何低於她的存在。
每刁難我們一次,她就得意三分。
直到將我們狠狠地踩在腳下,才能襯託出她的高貴和不同。
所以上輩子她被迫守寡,而我當上了侯府主母,她才會那般瘋魔。
嫡姐走後,我也沒闲著。
魏家人正為我回門禮發愁。
自江清蕙上門後,老太太怕我被娘家看輕,特地給我準備了豐厚的回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