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是依託旁人,一身之功全為他人做了嫁衣。
第三是心太軟,一時心軟尋回了蕭雲華這個白眼狼。
這些錯誤,我這輩子不會再犯。
19
臨安侯回到東郡後,這三年裡留守東郡的謀士都爭先恐後地湊到臨安侯面前。
恰逢崔江處理南陽金礦事宜不在,他們紛紛抓住時機,力圖侯爺登位後成為他身邊的第一寵臣。
為此他們使盡渾身解數,花樣百出。
「你不和他們一起湊湊熱鬧?」我問徐京墨。
徐京墨抬起鳳眸看了我一眼。
「我已然是主公身邊的第一寵臣了,還需湊什麼熱鬧?」
我被逗笑了:「也是。」
「若是要討好主公,自然得對症下藥,他們送的那些,臨安侯都不缺。師兄不妨想想,他目前最缺的,是什麼呢?」
「一個孩子,」徐京墨薄唇輕啟,「抑或一個神醫。」
其餘謀士為討好主公絞盡腦汁時,更有甚者讓人暗地裡時常注意著其他謀士行跡的。
徐京墨一言不發,從不去主公面前湊熱鬧。
有看不慣他的人沒少暗地裡怪言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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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京墨表面上行跡如常,卻抽出時間親自去碼頭接了一位老翁。
這老翁姓岑,人稱一句「岑老」,是江湖上有名的神醫。
暗處注意著徐京墨的人查出這老翁的身份,眼睛都冒了火。
好個徐京墨!平日裡裝出一副無欲無求不屑溜須拍馬的模樣,沒想到暗地裡憋個大的,請來神醫為主公治病!
接到岑老在安排的住處裡不知所終的消息後,徐京墨看向我:「岑老已經被他們接走了。」
我嘖了聲:「好戲該開場了。」
譚明接下來幾月走路都是飄的。
他從徐京墨那劫走了岑老,暗地進獻給了主公,為他暗中治病。
幾月下來,主公病症儼然已經有了好轉!
徐京墨請來的岑老沒了人,他不知出於什麼目的沒向外聲張,隻是私底下用能殺人似的眼光看譚明。
譚明知道他恐怕查到了自己身上。
但那又怎樣?
世家公子哥兒了不起?
如今愈發受主公寵信的是他譚明!
半年過去,岑老一個點頭,譚明激動得渾身發抖,險些喜極而泣。
趁熱打鐵,譚明給臨安侯搜羅來了幾個美人獻上。
舊病沉疴已去,臨安侯自然也是高興的,喜自己未來還能有子。
可譚明送上美人的舉動還是讓他下意識皺了眉。
從前他條件有限,對於美色推拒,做出一副不為色所迷的模樣,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譚明勸道:「主公如今膝下無子,不知多少人在外虎視眈眈,還請主公為了成就偉業,就收了這些美人吧。」
如此勸說一番,臨安侯松了緊繃的臉色,抿唇答應了。
譚明喜笑顏開。
不過第二日他就笑不出來了。
房門敲得急,譚明從睡夢中被驚醒,還未來得及反應,房門就被踹開,徐京墨浩浩蕩蕩帶著一伙人闖入。
「譚明,你是誰的奸細?竟敢害死主公?」
譚明還未來得及辯解,就被臨安侯身邊一個雙眼猩紅的武將提長槍捅死在了床上。
臨安侯暴斃,除了陸家和他手底下的謀士知曉,消息還被死死瞞著。
譚明被殺,他帶來的那名醫者卻飛速逃竄,別說人了,連個影子都沒見到。
這讓知曉此事的人更堅定了譚明是叛徒一事。
徐京墨向我匯報:「臨安侯死於馬上風,不過對外稱的卻是暴斃。如今東郡群龍無首,消息若是傳到荊州和揚州,隻怕他們都坐不住了。」
陸家人,除了我這個兒媳婦,都死了個幹淨。
底下人人心惶惶,知曉臨安侯的死訊瞞不了多久,已經開始考慮散伙了。
主公都死了,還玩什麼?
等到這消息傳遍天下,陸家四州就像是一塊無主的肥肉,誰都想來咬上一口!
「夫人,眼下可怎麼辦啊?」
謀士們齊聚一堂,皆是滿面愁容。
我道:「公爹雖死,可如今不能下葬,否則天下皆知,但底下州牧和司馬,不能對此事全然不知,我欲籌辦宴會,明面上邀他們至東郡赴宴,實際是借著宴會的殼子商量要事。
「為免旁人起疑,不如一並宴請了幾位大人的家眷,以此掩護,諸位覺得呢?」
「夫人說得有理,隻是侯爺生前有令,除軍虎令作章傳信,他們鎮守當地,不得出。」
徐京墨:「那便在諸君的見證下,用了這軍虎令,畢竟事急從權。」
謀士們七嘴八舌商量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點了頭。
在謀士們見證下,軍虎令被送到我的手裡。
「夫人是陸家人,勞煩夫人替主公蓋印。」
我微笑頷首:「好。」
十道密函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蓋上軍虎令印章。
將軍虎令在眾人眼皮子底下裝進匣子,我道:「勞煩諸君將密函發出。」
事了,看著他們離開,我端詳著手裡方才蓋章時調換出來的軍虎令。
「瞧著和假的,也無甚區別嘛。」
20
臨安侯府在黎國天子行宮檀宮設宴,邀四州州牧、司馬及其家眷赴宴。
崔江也趕了回來。
他此去不光將陸家軍隊駐守金礦,還打通了金子從南陽運送回東郡的道路。
宴前,我傳喚崔江。
他向我匯報著南陽的事,言語間頗有些試探:
「屬下原本帶了一萬人馬去南陽,欲強搶金礦,可到了地界一探,南陽確有金礦,可江家卻不知其詳,不知少夫人是如何知曉的?」
上輩子江家發現金礦,那都是一年後的事了。
我淺淺一笑:「隻要對陸家有好處,崔先生又何必刨根問底呢?」
崔江沉默半晌,又問:「昨日屬下求見主公,卻被侯府的人擋了回來,今日主公設宴,敢問少夫人,主公何在?」
「其餘的先生們沒有告訴你嗎?」
我嘆了口氣:「公爹,已經薨了。」
「什麼?」
崔江心頭一震,驟然後退兩步。
「少夫人慎言!此話可不是能亂說的!」
「譚明被人收買,做了奸細,他知道公爹膝下無子這塊心病,便請了個有問題的大夫來給公爹醫治,那大夫不知做了什麼手腳,讓公爹屈辱而死,死於……」
我抬頭直視崔江,眸中滿是傷感:「馬上風。」
「不可能!」
崔江搖頭喃喃,身子搖搖欲墜。
「還望崔先生節哀,今日請來各地州牧與司馬,明面上是宴會,實際上就是召集這些人前來商議,如今群龍無首,究竟如何是好?」
崔江撫著心口,胸口急速起伏,發出一聲低吼:「主公!」
聲中哀慟,令人不忍。
待崔江情緒平靜下來,我站起身緩緩走過去,手中捏著一杯溫茶。
「驚聞噩耗,崔先生緩一緩吧。」
手中的溫茶驟然被掀翻,崔江抬頭死死盯著我:「是你對不對?」
我看著沾染上茶漬的衣服,微微皺眉:「崔先生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自從你嫁進陸府,短短四年,陸家人全死完了!你敢說不是你的手筆?」
崔江眼眸猩紅:「我居然信了你的調遣,離開南陽!離開主公!今日這場宴,也是鴻門宴吧?你到底是誰的人?揚州顧韫,益州林靖澤,還是並州楊衝?」
「都錯了。」
我勾起唇,低聲緩慢道。
「是西京蕭雲韶。」
「你……」
崔江驟然睜大眼,驟然覺得身上一陣綿軟,向後踉跄一步。
「崔先生,還煩請你睡上一覺,東郡……要變天了。」
21
四州州牧和司馬奉臨安侯為主,上見主者,不得持刃帶槍,隨行軍隊不得入東郡,隻餘不足百人隊伍,隨行護衛。
男女分席,我緩步入席後,掃視一圈。
來人妻女皆在此處,言笑晏晏,見我來了,便俯身行禮。
「見過世子夫人。」
我面色溫柔:「諸位不必多禮。
「公爹在正殿設宴宴請諸位大人,便由我在此招待各位夫人小姐。」
於上席落座,我輕拍手掌。
「近日我得了幾壇上好的桃花釀,今日熱鬧,便想拿出來,邀各位品嘗。」
下人端著酒壇在席間穿梭。
濃鬱發甜的酒香在殿內迸發出來,酒壇子裡的倒出的酒是粉色的,一瞧便是難得一見的好酒。
我端起酒杯:「請!」
殿內的人都端起酒杯飲了酒。
世子夫人親賜的酒,沒人會不給面子。
飲酒過後,席間上了飯菜,舞女魚貫而入,在一片衣袖翻飛間,舞姿婀娜。
樂師奏樂,舞姿柔美,一幹人看得津津有味。
「奇怪,看著這些舞女轉圈,我怎麼頭有點暈呢?」
有人發出這樣的疑問,在一片樂聲之間,卻無人聽清。
音樂到了激昂之處,聲浪一陣高過一陣,舞女轉的圈越來越快,裙擺飛揚,如綻得正豔的花朵。
一聲鍾鳴,音樂戛然而止,殿內席上之人,已暈作一片。
「帶下去吧。」
殿內的人忙活起來,我邁步朝正殿走去。
正殿席上,是四州州牧,四州司馬,還有東郡的十餘位謀士。
「諸位久等了。」
「世子夫人,怎麼是你?」青州司馬眯住眼,往我身後看了兩眼,「侯爺呢?」
我於席上位緩緩落座。
「前些日子,公爹遭奸細暗算,人已然薨了。」
「什麼?」
席上像是炸了鍋,彼此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公爹的死訊已然壓下,今日邀諸位大人來東郡赴宴,是給世人做了一出戲,也讓四州不至於人心惶惶。」
「他娘的!」
豫州州牧忍不住罵了出來:「侯爺死了,這怎麼玩?」
青州州牧摸了摸胡子:「一旦侯爺身死的消息傳出去,怕是其他勢力聯起手來也要攻打我們四州。
「還有冀州,侯爺剛將冀州拿下,隻怕也會反撲,情況不妙。」
一幹人面色凝重地商議,最後嘆息一聲,得出一個結論:
「若是世子還在就好了,如今也不至於造成如此局面。」
「我倒是有個想法。」徐京墨突然開口。
「徐先生,願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