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灌了一口酒,看見來接她的男人,沒有說話。


艾薇被接走,我便也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保鏢跟在我身後,我有些醉意,面前的路影模糊,直到撞到一堵人牆。


 


男人好聽的嗓音響起,有些熟悉。


 


「西西?」


 


我腦袋昏沉,看不清面前人的長相,卻還是知道這人不是周西逾。


 


周西逾從不叫我小名,他總叫我太太。


 


多麼官方又泾渭分明的稱呼。


 


男人一把將我抱起,輕聲道:「我送你回家。」


 


我輕輕嗯了一聲,他身上的味道很熟悉,是我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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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客廳的燈亮著,喉舌幹燥,我迷迷糊糊去接水,小腿撞上什麼東西,疼得我捂住膝蓋,坐在地上,腦子有些混亂。


 


「去給太太煮一碗醒酒湯。」


 


男人俯身看我,「太太回國第一件事就是去喝酒,還讓別的男人送你回家。」


 


他俯身,吻過來,「嗯?太太讓我在家好等。」


 


他啄吻著我的臉頰,低聲一遍一遍問:「太太答應過我什麼。」


 


我迷迷糊糊想起,下飛機前,周西逾似乎打電話說,等我回來吃飯。


 


「那個男人是誰?」他溫熱呼吸灑在我的臉頰,有些痒,我閃身躲開,「我看著好像是太太初戀呢。」


 


我被問得有些惱了。抬手拍在他的臉上,「滾,就許你和初戀情人甜甜蜜蜜,不許我和初戀……」


 


話未說完,淹沒在唇舌之中,末了,他才放開。


 


「不要總說讓我生氣的事情,乖一點。」


 


一小時後,我已經有些清醒。


 


他將我抱上床,替我接了水,又從外拿出醫藥箱處理我膝蓋上的淤青,他的目光專注又溫柔。


 


我看著,忍不住笑出聲。


 


他向來擅長用溫柔的刀子割人,表現得在乎你,卻又讓你清楚明白,他不愛你。


 


「我很好奇,你喜歡她什麼?」


 


今夜碰見陸行舟,倒是讓我想起這個問題。


 


季曉微不如我好看,是個跛子,還有個三歲的女兒。


 


「我不喜歡她。」他沒有猶豫,仰著頭看我,我與他目光對視,有些嘲諷。


 


「這幾天我在國外,可我不是聾子不是瞎子,周西逾,你騙我有意思嗎?」


 


他唇角勾出淺淡笑意,「我隻喜歡我太太。」


 


我手指抓緊床單,最後又緩緩松開,我笑道:「周西逾,如果當年你娶的不是我,你也是這個說辭嘛?」


 


他喜歡他的太太,而我恰好隻是他的太太。


 


「你我婚姻不是心知肚明嗎?西西,你現在又在幹什麼?」


 


他第一次喊我小名,嗓音仍舊溫柔,卻顯得格外冷漠。


 


我臉色瞬間蒼白,真可笑,我居然試圖在這利益結合的婚姻裡,渴求男人對女人的愛。


 


我冷下臉,「我隻是在想,我一直這樣將就,其實也挺委屈的,若是過不下了,那就不過了。」


 


「將就?和我在一起是將就嗎?」


 


他語氣涼薄卻又隱含怒意,仰頭,吻住我的唇瓣,隻留一夜歡愉。


 


腦子裡後面的記憶便是他反反復復問我,「誰不是你的將就?陸行舟?你忘了他怎麼拋棄你的?」


 


5


 


季曉微又一次被前夫打進了醫院,這一次打得幾乎去了半條命。


 


周西逾電話打過來時,已經是傍晚,我沿著江畔慢走消食。


 


「季曉微丈夫出來了,你知道嗎?」男人聲音有些暗沉。


 


我心尖泛起寒涼,瞬間明白他話中含義,「你覺得是我做的?」


 


周家權勢滔天,那男人又是周西逾親自放話照看的,確實無人敢冒著得罪他的風險將人放出來。


 


江畔的河燈一盞一盞亮起,那邊沉默許久,我才聽見他的聲音:「我知道不是你。」


 


「這幾天太太都沒有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和我說過一句話,我隻是有些想你。」


 


我怔住,有些茫然又有些想笑,於是我就真笑了。


 


「周西逾,你我婚姻心知肚明,我不問隻是給你面子,這幾天你在做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可非要在我面前惡心我,我不保證我會不會遷怒你那白月光」


 


這幾天他都不曾回來,是陪在季曉微身邊,陪她準備離婚事宜,季曉微女兒身上還有罕見病,他忙著為她聯系國外頂級的醫療團隊。


 


他輕笑一聲,似乎很是愉悅,「太太,你隻需要相信,我心裡隻有你。」


 


我眼眶有些湿潤,結婚五年,我們是豪門裡的模範夫妻,他一直都是如此,表現出對我的在乎,忠誠,對異性從來有明確的邊界線。


 


可季曉微的出現,一次又一次打破維持多年的平衡,一次一次提醒著我,我們隻是夫妻,不是愛人。


 


我垂眸,掛了電話,撥打了另一個電話。


 


調查結果很快發到我的手機,季曉微前夫是周夫人讓人放出來的,我抿唇,想起周夫人前段時間似有若無的提醒,抬腳回家。


 


周夫人說:「我看得出來,西逾很在乎你,隻是婚姻裡,光在乎是不夠的,婚姻和愛情一樣,都需要經營。」


 


晚上八點,周西逾仍舊沒有回來。


 


醫院裡,男人單手插兜,瘦弱蒼白的女人懷裡抱著一個熟睡的小孩,她仰著頭,一瘸一拐地走著,似乎和對面的人說著什麼。


 


男人低頭,眉心微蹙,似乎在認真聽,手指卻滑動著手機屏幕。


 


這場景莫名和諧,好似對面才是一家三口。


 


下一秒,寂靜的走廊手機振動聲響起,周西逾抬頭。


 


我與她們的目光對上,朝他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我來接你回家。」


 


他微蹙的眉舒展開,大步朝我走來。


 


「我太太來接我了,你好好休息。」


 


季曉微朝我笑笑,笑容卻有些勉強,她臉上還帶著傷,看著有些可憐,表情蒼白又卑微。


 


「周太太你好,這段時間,多謝你和西逾的照拂。」


 


周西逾眉頭蹙了蹙,卻沒有開口說話。


 


我好似沒聽見她的話,隻看著一臉心疼的男人,「還走嗎?」


 


周西逾走到我身邊離開時,季曉微抱著女兒似乎想說什麼,急急追上來。


 


身後女人的尖叫響起,回頭,季曉微摔在地上,因護著懷裡的孩子,導致手背擦傷。


 


孩子哭聲一同響起,一時有些吵鬧。


 


周西逾疾步將摔在地上的女人抱起,「你跑什麼?」


 


季曉微看向我,「我以為,你太太不高興,我想和她解釋一下。」


 


周西逾蹙眉,「這是我與她的事情。」


 


他將人扶起,接過她手中的小孩,往病房去,我抬腳跟上,坐在病房外。


 


這本就是一家私人醫院,又是晚上,值班的人不多,他下樓去找醫生。


 


女人小心翼翼地哄著懷裡的孩子,直到小孩睡著,她才輕手輕腳地出來。


 


「對不起。」她有些無措地看著我,臉上有些窘迫,「我知道太太不喜歡我,我隻是想說,你們不要因為我吵架。」


 


她嗓音輕下來,「想必你已經調查過我和他的事情了,可是你放心,我和他之間什麼也沒有。」


 


我靠在門口長椅上,看著面前蒼白瘦弱的女人,裸露的皮膚盡是青紫,我微微偏過了頭,嗓音有些冷漠。


 


「你的意思是,他替你解決家暴的丈夫,找最好的醫生,給你女兒治療,在你出事時幫助你,但是你們之間什麼也沒有?」


 


她看著我,目光有些哀傷,「他隻是。」


 


她身上透著難言的悲傷,嗓音輕到我恍惚以為是錯覺。


 


「可憐我罷了。」


 


6


 


周西逾將我從長椅上抱起,走出醫院,看見我有些困倦的模樣,他忍不住輕笑出聲。


 


「還說來接我,自己倒先睡著了。」


 


車子飛速奔馳著,回去的路上有些安靜,我和他誰都沒有說話。


 


「太太不打算問我什麼嗎?」


 


我瞥他一眼,沒有說話。


 


「我不說,太太也不問。」他靠邊停下車,「我們要一直這樣嗎?」


 


「畢竟是唯一愛過女人,分開時感情尚且濃烈,重逢後她過得不好,心有憐惜,很正常。」我輕聲開口,閉眼,就連指尖都透著疲倦。


 


「太太你真是大方。」他眼底泄露淡淡嘲諷,語氣聽不出喜怒。


 


他伸手,將我攬在懷裡,「太太,可是你看起來不開心。」


 


他嗓音輕淡,「太太,真奇怪,我一點也不想看見你不高興,我和她現在沒有什麼,以後也不會有什麼。」


 


我閉眼,聽見他嗓音溫和淺淡,「等她離完婚,我會送她離開,相信我。」


 


周西逾說相信他。


 


我伸手,抱住他的脊背,回道:「好。」


 


後來的幾天,周西逾回家時間準時,但聽他的特助說,季曉微前夫在監獄裡也不肯籤離婚協議。


 


而我在等,等這件事情結束。


 


這段時間,仿佛回到我們婚後第二年。


 


那年他對我很好,溫柔體貼,挑不出錯,叫人輕而易舉地淪陷,在床笫之間常哄著我說愛他。


 


會為我準備小驚喜,也會背著我夜爬鹿城山看日出。


 


那段時間,我幾乎以為他愛我。


 


後來他莫名地對我冷了下來,便成如今這副相敬如賓的模樣。


 


夜裡,周西逾從背後抱著我,說話聲音落在我的耳邊。


 


「太太為什麼不肯給我看你的畫冊,什麼小秘密,總不能是陸行舟吧,還是哪個愛而不得的臭男人。」


 


我回過身,輕輕踹他一腳。


 


「神經病阿你。」


 


我想起那本帶著少女心事的畫冊,將頭埋在他的胸口,心口有什麼東西仿佛被填滿。


 


面前的男人是我十五歲便喜歡的男人,如今他是我的枕邊人。


 


「太太,我們是不是該要一個孩子了。」


 


我有些困倦,隻記得他含笑的嗓音。


 


「太太想要孩子嗎?」


 


我是被痛醒的,腦袋像是要一點點裂開。


 


我坐起來,開口才發現自己嗓音沙啞得厲害。


 


「周西逾。」


 


結婚五年,我早已經對他產生了依賴,在有事時會第一個喊出他的名字。


 


這真是一個可怕的事情。


 


周西逾不在,身邊被子已經涼了,似乎走了很久。


 


我起身,別墅空蕩蕩的,書房也沒有男人的身影,我穿好衣服出了門。


 


我輕笑一聲,渾身綿軟,沒有力氣。


 


周西逾在哪裡?我想,我大概知道他在哪裡,索性穿好衣服出了門。


 


多日繃緊的情緒在看見手術室外的相擁的男女時斷了,我有些嘲諷,甚至產生一種果然如此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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