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懶得跟她計較,隨她去。


男生全程坐在我身邊,安安靜靜地,時不時說幾個笑話,逗我開心。


 


唱到後半夜,李妍邊唱邊哭,握著話筒一一感謝在場的人。


 


她紅著臉頰,眼睛也渾了,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不穩。


 


最後大吼了一聲「解散!」。


 


把李妍送回家後,程淨又開車把我送到了家門口。


 


卻正跟裴賀撞了個面對面。


 


男人瞥了眼站在我身側的程淨,冷笑著問我:「這就是你找的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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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來得及開口,程淨倒替我出了口氣。


 


「哥哥你好,你們什麼時候離婚?我跟你們一起去,我性子比較急,最怕夜長夢多,我和懷玉結婚的時候,請你來喝喜酒。


 


「不來的話也可以,禮到就行。」


 


看著裴賀氣急但又無話可說的模樣,我偷著跟程淨比了個大拇指。


 


裴賀喘了幾口氣,咬牙切齒地瞪著程淨:「好啊,我等著那一天。


 


「白懷玉,回家,籤離婚協議。」


 


進門的時候,我朝著一臉擔憂的程淨揮了揮手,讓他放心。


 


然而進了門,裴賀卻突然變了卦。


 


「白懷玉,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子了?夜不歸宿,還跟外面的小白臉鬼混!你變了!」


 


有那麼一瞬間,我仿佛聽見有什麼東西在狂吠。


 


「夜不歸宿?我還不是跟你學的!到底是誰變了?」


 


從包裡掏出離婚協議書拍到茶幾上,我丟過去一支筆。


 


「你不是要籤嗎?籤吧。」


 


裴賀怒極反笑,手指朝我點了幾點,轉身奔進臥室。


 


結婚照「啪」地被他狠狠摔到地板上,碎了一地玻璃碴。


 


「你就隻能綁在我裴賀身邊!你再見一次那個小白臉,我饒不了他!」


 


惡心透了。


 


我抡圓了手臂甩過去,打在他臉上,將他的腦袋打得側向一邊。


 


「裴賀!你有什麼資格管我?我媽S的時候你在哪?我被那些人欺負的時候你又在哪?


 


「你自己都做不到潔身自好,又憑什麼要求我豎貞節牌坊!晚了!


 


「這字,你不籤也得籤,到時候鬧到法庭,丟臉的是你,是裴家!」


 


氣氛僵持了幾分鍾。


 


男人深吸了口氣,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眼睛盯著地上碎掉的婚紗照,愣了半天。


 


就當我以為這次也沒希望的時候,他拿起筆,在協議書上籤了字。


 


一筆一畫,很慢。


 


拿到手裡協議書,轉身離開時,我說了句:「明天明政局見。」


 


身後的男人沒有回應。


 


大概,同意了。


 


第二天,我起了大早,去了民政局。


 


沒有叫程淨。


 


他幹幹淨淨的,不該為了我,舍棄原本擁有的。


 


紅本換紅本。


 


拿著離婚證從民政局出來後,我整個人都感覺輕了許多。


 


反觀裴賀。


 


他眼裡的紅血絲幾乎能織成一張網。


 


白念玉站在不遠處,看著裴賀,沒有上前。


 


現在最高興的,應該是他們兩個了。


 


沒有我這個路障,他們的幸福大道再不會堵車了。


 


我從裴家搬了出來。


 


所有的東西帶到酒店後,我才發現,沒有了那些東施效顰的「道具」,我自己的衣服首飾竟然少得可憐。


 


不過也好,眼不見心不煩。


 


14


 


後來一個月,我跟程淨的關系越來越近。


 


直到他邀請我去他家,參觀他的收藏。


 


他家的位置很巧,就在我原來的家對面。


 


男生興致勃勃地向我介紹著他的相機,膠卷,支架。


 


他埋在牛皮箱前翻找著,嘴裡一刻不停。


 


「哦對了,這裡有一段 xx20 年 3 月 9 日的視頻,我記得,那是我第一次試著唱自己寫的歌。」


 


他說出那個日期的瞬間,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是我爸跳樓的那天。


 


手指控制不住地開始哆嗦,就連最輕的一盒相紙也拿不住了。


 


「吧嗒」一聲掉在地毯上。


 


插上電腦,點開視頻。


 


畫面裡,男生抱著吉他自彈自唱。


 


背後,是一幢大樓。


 


我一眼就看出來那是我們家曾經住過的樓房。


 


「這段視頻我一直沒舍得刪,那天狀態比較好,氣息很穩,怎麼樣?好聽嗎?」


 


程淨說的,是歌。


 


我的目光卻被畫面右上角不起眼的位置完全揪住。


 


但令我震驚的是,我看到了白念玉的身影。


 


程淨送我回酒店的路上,仍舊說個不停。


 


我的腦袋裡,滿是在視頻裡看到那一幕,根本沒有聽進去他的話。


 


天臺上,白念玉伸手推了我爸。


 


「懷玉?懷玉?」


 


眼前突然放大的臉,把我從回憶中拽了出來。


 


「你會來我看我演出的,對嗎?」


 


男生亮著眼睛,像極了搖著尾巴討歡的小金毛。


 


我含糊著回了他一個「嗯」。


 


得到了我的回應,程淨笑著說了再見。


 


按電梯,刷房卡,進門。


 


我像個僵屍,不知道怎麼坐到了床上。


 


一張很大很大的網籠罩在我的世界上空,我似乎從來沒有找到過它的中心。


 


多次考慮之後,我找了私家偵探。


 


我想知道四年前,我爸跳樓的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等待的期間很煎熬。


 


一張張照片和調查結果記錄擺在我面前。


 


我卻怎麼也連不到一起。


 


白紙黑字寫著:白念玉疑似推白勝原墜樓。


 


監控視頻裡,我爸墜樓後兩分半鍾後,白念玉從一樓跑了出去。


 


然後就再也沒有出現。


 


再結合程淨偶然錄到的那段視頻。


 


白念玉,S了我和她的父親。


 


15


 


燒那些照片的時候,我想了很多。


 


腦海裡不斷回憶起往日我們一家度過的美好時刻。


 


下定決心後,我借了李妍的紅色跑車。


 


這次,我挑了白天去看我爸媽。


 


路過墓園值班室時,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大爺叫住了我:


 


「小姑娘,你昨天不是來過一次,今天又來了?來得挺勤啊,之前還大半夜地來過兩次……」


 


我抱著花,站在臺階下,仰頭看他。


 


昨天,我沒有來過。


 


大半夜,我也隻來過一次。


 


他說的,是誰。


 


「昨天來的時候,你還長頭發,今天就剪了?現在年輕人一天一個樣……」


 


大爺說著,又轉身回了值班室,戴上老花鏡,慢悠悠地拿起報紙,細細地看。


 


我想,我知道是誰了。


 


把花放在墓碑前,我再次不顧臉皮,在他們面前坐了下來。


 


手指擦去照片上的灰塵,看得清了。


 


「爸,那晚,是姐姐推的你嗎?我好像,看不懂她了。」


 


風吹過來,很清爽。


 


不知不覺,入秋了。


 


「媽,還沒跟你說,我跟裴賀離婚了,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我現在,過得很開心。」


 


淚珠子斷了線,接連不斷掉在地上,打湿地面。


 


我討厭沒人理我的感覺。


 


月亮爬到天上後,我給白念玉打了電話。


 


讓她也來看看爸媽。


 


見我坐在一邊,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彎腰把花束放在墓碑前,和另一束花並排放著。


 


我開了車。


 


一並,送白念玉回去。


 


路上,我還是問了她那晚的事。


 


我想聽她親口告訴我。


 


「我跟爸說我要出國,他不同意,說什麼拿不出錢支持我出國學習。


 


「你說,我怎麼就那麼倒霉,馬上就要實現夢想了,偏偏發生那樣的破事。


 


「我就是隨口一提,爸就當了真,硬是要投。


 


「媽也是,當初要是攔住爸,不讓他投,不就沒事了嗎?


 


「我是推了爸,誰叫他罵我白眼狼,還說你好,顧家。


 


「都是他的女兒,他怎麼能那麼偏心呢?


 


「我在機場看見裴賀的時候,快嚇S了,誰知道他竟然追到機場,差一點,我就出不了國,他肯定會把我拽回去,應付那堆爛攤子……」


 


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攥得發白。


 


坐在副駕的女人說起這些,話語間竟然沒有一點愧疚。


 


反而多出怨懟。


 


我實在不敢相信,過去二十多年,我從來沒有認清過她。


 


「那次綁架呢?」


 


「是我找的人啊。」


 


白念玉毫不猶豫地承認。


 


轉頭笑著看我。


 


「誰讓裴賀喜歡你,他跟我吵架,就是因為你,你這四年沒白幹,你在他心裡,還有位置。


 


「你不是知道他最擅長賭氣了嗎?當初賭氣,娶了你,上次綁架,我稍微一刺激他,他就對你說出那樣的狠話。


 


「他不是什麼好男人,隻不過家裡有些錢罷了。


 


「本來,我沒想讓你活著回來。


 


「但妹妹你,總能給我驚喜,你回來了。」


 


女人彎著眼睛,湊過來問我:「诶,你說說唄,那兩個人對你做了什麼,才放你回來?姐姐想聽。」


 


16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跑車行駛上金江大橋後,我踩下了油門。


 


白念玉沒什麼反應,隻默默地抓緊了安全帶。


 


衝向護欄的瞬間,我回想起來那天,我做了什麼。


 


裴賀的電話被掛斷後,那兩個男人朝我發了好一通脾氣。


 


無非是罵我不中用,讓他們沒得錢撈。


 


他們走到旁邊嘀嘀咕咕一陣,搓著手掌走過來,臉上帶著猥瑣的笑容。


 


嚇得我毛骨悚然。


 


他們開始粗暴地扒我的衣服。


 


我突然明白了。


 


強烈的求生欲促使我顫抖著跟他們談判。


 


他們中的其中一個拽著我去鐵架後面的時候,我已經藏進手心裡一段廢鐵尖。


 


我其實記不清後面具體發生了什麼。


 


混沌的腦袋清醒過來時,他們已經倒在血泊中。


 


身上黑色的短 T 被劃出幾十道口子,露出紅白相間的血肉。


 


緩了十幾分鍾,我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倉庫。


 


我沒有報警。


 


可能,本性就壞。


 


我站在大雨中,讓雨水衝刷掉衣服上的血跡。


 


幸好,幸好下雨了。


 


李妍的車,隻能下輩子還了。


 


隻可惜,不能去看程淨那小子表演了。


 


明明答應了的。


 


全文完


 


番外


 


裴賀的心髒突然抽痛了一下,就像被人狠狠敲進一枚釘子。


 


他感覺渾身都不舒服。


 


已經晚上十點,白念玉還沒有回來。


 


打給她們姐妹二人的電話,都處在關機中。


 


強烈的不安促使他跑出了家門,去了白懷玉住的酒店。


 


但房間是空的。


 


問過前臺才知道,白懷玉是開著一輛紅色跑車離開的。


 


裴賀又打給李妍。


 


電話裡,李妍雖然糊裡糊塗,但還是回了話:


 


「懷玉說,借用我的車兜兜風,我就借了,怎……」


 


李妍的話沒有說完,裴賀就掛斷了電話。


 


白懷玉是個溫熱的性子,但同時又倔強得很,認定了一件事,就會鑽進去,不撞南牆不回頭。


 


白念玉又是個容易走極端的人。


 


更何況當年因為那件事,她們本就有矛盾。


 


兩個人撞在一起,十有八九會出事。


 


就當他焦急萬分的時候,手機上收到了一則訊息。


 


一段,紅色跑車被打撈上岸的視頻。


 


……


 


癱在沙發上刷視頻的李妍看到那個視頻,騰地爬起來,來不及換鞋,穿著拖鞋就衝出了門。


 


「傻懷玉,別讓我逮到你,非訓你一頓。」


 


金江大橋橋面上,警戒線內,缺了一口的護欄明晃晃地歡迎著人們的到來。


 


紅色跑車還在持續不斷地往外淌著水。


 


一旁地面上,是兩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警察SS攔著要衝進來的男人,警告他不能靠近。


 


直到男人說:「我是她的丈夫!我是她的丈夫!」。


 


裴賀衝過去,雙腿瞬間沒了知覺,「嘭」地跪到地下。


 


顫著手掀開白布, 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幾縷短發粘在臉側,襯得女人臉色更加沒有血色。


 


她閉著眼睛, 靜靜地躺著。


 


沒有張口罵他,沒有推開他的手。


 


裴賀有點不習慣。


 


那個剛學會張牙舞爪的人, 不見了。


 


……


 


程淨趕到現場的時候,看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伏在白布上大哭。


 


兩名警察站在他身後, 看著他。


 


即使他來之前安慰自己, 不是白懷玉,不是白懷玉。


 


但當真正看清地上躺著的人時, 還是控制不住地軟了腿。


 


他想上前去,兩隻腳卻像被釘在地下,一步也走不動。


 


程淨知道, 自己在害怕。


 


前些天還跟他說笑的人, 說沒就沒了。


 


他這才明白, 那個總是笑著說「沒事」的人, 他一點都不了解。


 


……


 


李妍在白懷玉的葬禮上哭著罵白念玉, 說話不算話。


 


來參加葬禮的人也不清楚她們約定了什麼, 隻看見有個女人哭得S去活來,最後哭暈了過去。


 


後來, 裴賀經常在夢裡看見一個池塘,裡面飄著兩朵蓮花。


 


下了雨, 大蓮花花瓣一斜, 積聚的雨水就倒進了小蓮花的花心裡。


 


就這樣來來回回, 相互傾倒。


 


最終有一天,下了很大的雨,把大蓮花打得垂了頭,S了。


 


奇怪的是, 幸存下來的小蓮花,不久後也跟著枯萎了。


 


每每從夢中驚醒,裴賀的心總是狂跳著。


 


這些詭異的夢,似乎昭示著某些過去的人和事。


 


再後來,他開始在家裡看到白懷玉的身影。


 


我沒敢回頭看他。


 


「兩他」圍著粉色碎花圍裙,端著一碗木耳瘦肉粥, 笑著叫他坐下吃飯。


 


可光影變幻,短發變成了長發,白裙變成了紅裙。


 


白念玉轉著圈, 腳下一崴一崴地走過去, 撲進他懷裡。


 


溫柔地喊他「阿賀」。


 


空蕩蕩的房間, 充斥著一個男人的呢喃「阿玉」。


 


……


 


墓園的保安大爺拿著手電巡邏的時候,看見一個男人坐在一個墓碑前喝酒。


 


旁邊地上七零八落地散著八九個空酒瓶。


 


他好心提醒男人:「晚上在墓園裡不好, 早點回家。」


 


男人舉了舉酒瓶,示意保安大爺趕快走。


 


於是黑漆漆的墓園裡, 又隻剩下裴賀一個人。


 


腦袋昏昏沉沉的男人, 恍惚之間看見了不遠處的兩個人影。


 


朝他揮手。


 


於是, 第二天,保安大爺再來巡邏時,在昨晚的墓碑前不遠, 發現了一具伏倒的男屍。


 


他右手伸過頭頂,左手擺在腰間。


 


兩隻手手指半握,像是握著什麼東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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