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中的視頻拍下了謝尋和姜茶一起走進邁巴赫的畫面,蹲守的記者還發現,兩人過了足足一個小時都還沒出來。
網友議論紛紛。
「當初謝二少為了初戀,可是鬧出衝動一冠為紅顏的佳話,沒想到結婚這麼多年了還是念念不忘啊!」
「嘖嘖,這車震,連我這個外人都看著臉紅。」
「互聯網沒記憶了嗎?我可是記得這初戀跟著謝大少跑了啊,怎麼又和謝二搞到一起了?」
「還能是什麼,為了錢唄,現在謝家的掌權可都是在謝二少爺手上。」
謝尋回來時,我還在紅著眼收拾行李。
他慌忙拽住我的手,「阿茗,你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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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什麼?」我哽咽大叫,「安安發高燒的那天,你就是和你初戀在一起,對不對?」
「虧你還信誓旦旦地說不會和她有聯系,結果在車上做那種事,謝尋,離婚吧。」
謝尋哆嗦著嘴唇,「阿茗,事情不是……」
我順手抄起旁邊的花瓶,砰地砸到了謝尋的額角。
鮮血流在他白皙的臉上,謝尋還是一臉平靜,「消氣了嗎,阿茗。」
他上前一步,「和姜茶遇見是個意外,她一直對我糾纏不清,我好不容易才擺脫掉。」
「車內還有我的助理和司機,不是新聞裡說的那樣。」
我平靜下來,「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我保證,」謝尋一臉堅定,「這世上再也沒有比你和安安更重要的人了。」
我對上他的眼睛,「那你,沒有什麼欺騙我的事了?」
「沒有,」謝尋舉起四根手指,「我發誓,如果我有對不起林茗的事,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S!」
第二天,謝尋公司就發布了聲明,明確表示網上的傳言都是誹謗,他和姜茶之間清清白白,一點關系也沒有。
謝尋還在評論區曝出我們的全家福,回應擲地有聲:「我和阿茗結婚數十載,一直恩愛如初,再有傳播謠言破壞我的家庭,可別怪我律師函伺候!」
安安身體也漸漸好起來,這幾天,謝尋像是補償安安似的,陪她的時間多了不少。
安安臉上的笑也多了。
我低頭,發了一條消息:「三點,老地方見。」
好戲,才剛剛開始。
09
下午三點,我來到約定好的咖啡店。
桌對面的人穿著一身筆挺西裝,正是謝尋的大哥謝程。
近些年他回國重新創業,但因為謝尋的暗中阻攔,也沒什麼起色。
我開門見山道:「我給你提供創業初始啟動資金和技術設備,但隻有一個要求——」
我挑眉,「我要讓謝尋身敗名裂。」
謝程一笑,「網上說謝尋和妻子恩愛非常,我看也不過如此。」
「你答不答應?」
「當然,」謝程爽快應了,「更何況,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對上我疑惑的眼神,謝程咬牙切齒,「當時姜茶和我一結婚,就跑回去懷了謝尋的孩子,這個綠帽我可是憋了好久——」
「好不容易有了報仇的機會,我怎麼能錯過。」
「不過,」他深吸一口氣,「你們還沒離婚,這樣做不會對你有什麼影響?」
「放心吧,」我轉頭看向窗外,「我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大小姐。」
「當時結婚的時候,我就擬定了婚前協議,現在也是幫了大忙。」
謝程有了我的幫助,創業做得風生水起。
僅在一個季度後,他領導的科技公司份額就與謝尋的持平。
網上也曝出謝尋和謝程的恩怨往事,吃瓜群眾討論得津津有味。
謝尋公司股價下跌,他這幾天都忙著加班。我注意到,安安似乎也沉默下來。
我以為是謝尋沒時間陪她,小孩子總會有些不高興,多哄哄就行了。
傍晚,我忙碌了一天,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
洗完澡躺在床上時,安安突然跑到我房間瞪著我。
帶著怨恨,不甘。
那不是一個女兒看母親的眼神。
「安安,這麼晚怎麼還不睡?」
我想摸她的腦袋,但被安安躲開,聲音帶著質問:「媽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都聽到了,是你故意讓爸爸公司這樣的,對不對?」
10
安安在我和謝尋手心裡捧著長大,什麼好的東西都緊著她,所以她從小聰明伶俐。
隻是沒想到,她這麼快就察覺到我和謝尋的不對勁。
安安哽咽著:「媽媽,爸爸都解釋過了,他和那個阿姨根本就沒有什麼事!是媽媽小氣,故意和爸爸過不去!」
我猛地抬眼:「安安,你認識那個阿姨?」
安安低著頭:「上幼兒園時,爸爸去接我的時候遇見過,她是我同學的媽媽。爸爸說朋友要助人為樂,經常送他們回家。」
她拽著我的衣角:「媽媽,那個阿姨都有自己的家庭了,爸爸也沒有喜歡別人,你和爸爸和好,好不好?」
我嘆了一口氣,對這個女兒我保護得很好,也沒經歷過什麼人性的惡意。
我蹲下身和她對視,「安安,你知道你發燒的那天,爸爸在哪裡嗎?」
對上她湿漉漉的眼睛,我打開手機裡的相冊,聲音輕柔,「你看,他在陪別的孩子玩親子遊戲,別的孩子也喊他爸爸。」
安安瞳孔一縮,尖叫著摔飛手機,「我不信,這些照片都是你騙我的!壞媽媽!你就是故意的!」
她抱住我的手臂往外拉,「爸爸這幾天忙得都沒時間陪我……你快點去給爸爸道歉!不道歉我就不認你當媽媽了!」
冰冷的寒意蔓延到我四肢,我的心一點點沉下來。
「安安,如果我和你爸爸離婚呢?你要怎麼做?」
「我不準!」
安安已經淚流滿面,惡狠狠地盯著我,「爸爸什麼都沒有做錯,都是你毀了這個家!」
「你要是離婚,我就跟著爸爸,不要你這個壞媽媽!」
我安慰自己,安安還小,謝尋三言兩語就能把她蒙騙過去。
更何況平常謝尋工作忙,陪她的時間也少。所以安安才會更珍惜來之不易的父愛。
現在的她需要的是循循善誘的教育,而不是歇斯底裡的爭吵。
「那等你十歲生日,媽媽送你一份禮物,到時候你再來決定,可以嗎?」
11
我沒想到這麼快能再遇見姜茶。
我約了朋友吃飯,姜茶趾高氣揚地坐到我對面,全然沒了剛見面時我見猶憐的神態。
「看不出來你還有闲心思吃飯。」
我嘲諷道,「謝尋都快破產了,到時候也拿不出錢養你們母子。」
「林小姐該擔心的應該是自己,」姜茶搖頭輕笑,「那次輿論後,謝尋就讓人給我們訂了出國的機票,還給了我一筆錢,足夠我的陽陽接受國外最好的教育。」
「對我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那又怎麼樣?」我冷笑,「他愛你嗎?」
「你費盡心思拿到的這些,不過是我勾勾手指得到的。謝尋喜歡我,所以他能為我做任何事。」
「笑話!」姜茶一摔杯子,怒不可遏,「當初我剖腹產生陽陽的時候,疼得勁都使不上來,謝尋一直陪產拉著我的手——你問哪個男人能做到?」
「陽陽體格也大,我生他的時候傷了身子,謝尋也是每天都陪著我……」
姜茶輕蔑地笑,「林小姐也聽過一句話吧,無論男人怎麼釋懷,但永遠都忘不了初戀。我陪謝尋走過那段青春,也自然清楚他的真心所在。」
「話是這麼說,」我一臉平靜,「但是,我們已經結婚了,過幾天就是我女兒的生日,你信不信,你連謝尋的面都見不到。」
姜茶咬牙,「我隻要招招手,謝尋就會跟過來。」
「更何況,陽陽這次一出國,想回來也不是易事,謝尋會舍不得見他兒子最後一面?」
「行啊,那咱們走著瞧。」
安安生日那天,謝尋預定了西餐廳,還讓人送來了安安喜歡的草莓蛋糕。
安安穿著精致的小裙子,看上去格外激動。
「媽媽,爸爸什麼時候過來?」
我打電話給謝尋,他支支吾吾地答:「阿茗,我這邊還有點事,你先和安安吃蛋糕,我馬上就來。」
眼看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安安也垂頭喪氣起來。
我蹲下身,「安安不是想見爸爸嗎?」
「我們現在就去找他。」
12
我領著安安來到了機場。
不遠處,陽陽拽著謝尋的衣角,不停地抹著眼淚。
姜茶一邊哽咽,一邊解釋:「我們這一出國,陽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爸爸。」
「可憐的孩子啊,一出生爸爸就不在身邊陪著,我們孤兒寡母要怎麼辦啊?」
我牽著安安的手,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慄。
我嘆了一口氣,這就是我要教給她的,成長的第一件事,就是面對來自親人的背叛。
陽陽哭鬧著:「爸爸,我不要出國,我想和你在一起……你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謝尋冷硬的臉色漸漸軟下來,他把陽陽摟在懷裡,「是爸爸不好,之前的輿論讓你和媽媽受到了傷害。」
「等你和媽媽出國避避風頭,我再把你們接回來好不好?」
陽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爸爸,那你還會來看我嗎?」
謝尋一頓,沒有答話。
可能這一瞬間,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兒,今天是安安的生日。
他本來,是應該在西餐廳,陪女兒過生日的。
但謝尋還是承諾道,「等你過生日了,爸爸就來看你。」
陽陽還是舍不得松開他的脖子,謝尋不得已溫柔地叮囑了好一陣。
我蒙住安安的眼睛,把她緊緊摟在懷裡。
「哭吧,媽媽在這裡。」
她渾身顫抖著,像受傷的小獸,在我懷裡嗚咽。
我隻是默默拍了拍她的背,她到底還是個孩子,之前說的話更多是出於無知。
等安安漸漸平靜下來,我擦了擦她的眼淚,「想不想和爸爸打個招呼?」
我牽著安安走近,最先發現我們的是姜茶,她的表情瞬間變得驚恐和害怕。
而後明白過來,尖叫道,「林茗,你是故意的……」
謝尋聽到聲音,整個人繃得筆直,摟著陽陽的手上泛起青筋。
他慢慢地轉向我,嘴唇顫抖著想要解釋什麼,但什麼都沒說。
我低頭一看,安安的眼裡一片漠然。
「之前你說要給安安準備生日禮物,我見你這麼久還沒到,就帶著安安過來了。」
我笑笑,「倒是沒想到,你給她準備了好大一個驚喜。」
13
「謝氏總裁送情人和私生子出國」的熱搜在第二天登上頭條。
評論區一時沸騰了。
「謝氏繼承人,是不是上次威脅律師函的那個,口口聲聲說自己清清白白,結果啊,臉打得疼不?」
「第一次見私生子這麼招搖的,我隻能說渣男賤女鎖S哈。」
「就我發現了嗎?私生子和自己女兒差不多大哎,那豈不是謝二少孕期出軌了?」
我看完評論區,轉向沙發上的謝尋,「你怎麼看?」
「約個時間去民政局離婚吧。」
謝尋的拳頭握緊又松開,抬眸沉沉地看我,「阿茗,這個孩子我認。但是,我愛的人是你。」
「愛的人是我?」我冷笑,「謝尋,你是想說,一邊說著愛我,一邊和你初戀有了個孩子?你惡不惡心啊?」
謝尋笑著搖頭,「阿茗,你不懂的。」
我聯系了律師協商離婚,但他告訴我,謝尋拒絕配合。
他還是像以前一樣,給我買新出的甜品,晚上抱著我睡覺。
偶爾時,也會說一些關於姜茶的舊事。
「大權在握時,姜茶來找過我,她哭著和我說,當初不是有意拋棄我的,求我再給她一個機會。」
說這話的時候,謝尋在給我做菜。知道我重口味,多放了幾勺辣椒。「你知道的,阿茗,我這個人最受不得欺騙,管她什麼白月光,棄我者,我永棄之。」
「可是當她說,她要出國和謝程結婚時,不知道為什麼,我被怒火衝昏了頭腦,憑什麼,明明我是她的初戀,卻一次都沒有擁有過她。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塞給姜茶一張房卡。」
「我向你發誓,阿茗。那種念頭我隻出現過一次,醒來後幾個月,我就收到了姜茶的孕檢單。」
「之後我沒去看她,直到臨產時,姜茶打電話,氣若遊絲地說,她羊水破了。我覺得愧疚,自己平白傷害了兩個女人,我就像對你一樣,陪姜茶直到生產結束。」
「陽陽體格大,她生下來也不容易……」
「可以了,謝尋。」
我淡淡地打斷他,「我不是來聽你出軌的心路歷程的。你到底什麼時候離婚?」
謝尋頭低著,遲遲沒有回答,直到菜快要燒糊了,他才反應過來,「不是的,阿茗,我是在向你坦白。」
「姜茶和陽陽被我送出國了,沒有我的允許,他們一輩子也不會回來。」
他期待著看我,「就我們一家,好好過日子行嗎?」
謝尋手指上還有燙傷,他極少下廚,今天破例,也不過是哄我們開心。
話還沒說完,安安率先摔了筷子,頭也不回地扎進房間。
自從那天謝尋回來後,她就這樣,無論謝尋怎麼討好,安安一律愛搭不理。
「過日子?」我起身回房,「我會嫌棄你髒, 安安會永遠鄙視你這個失德的父親。」
謝尋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一樣釘在原地。
「不會的, 阿茗, 隻要能和你們在一起, 犧牲什麼我也願意。」
一個月後,謝尋公司股價大跌, 瀕臨破產。
律師告訴我,謝尋同意了離婚協商。
14
謝程的科技公司正值風頭, 在我投入啟動資金和技術設備後, 更是蒸蒸日上。
而且, 謝程有意和謝尋對著幹,幾個季度來, 拉攏了不少之前謝尋的老客戶。
更何況,謝尋情人和私生子的身份曝出後, 董事會對他的質疑聲漸起, 不少股東倒戈到謝程公司。
幾步下來, 謝尋辛苦打理數十年的謝氏毀於一旦。
不久後我還看到一則新聞, 謝尋倒下後, 姜茶也承受不住國外的那個費用, 被迫回國另謀生計。
陽陽被她送到了孤兒院,而姜茶又厚著臉去找謝程謀生路,不出意外被趕了出來。
新聞標題是「謝氏總裁情人當三被原配當街毆打」,視頻裡的姜茶披散著頭發, 臉上都是傷痕。
我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民政局, 謝尋極為配合地走完了流程。
「我不明白, 你怎麼同意離婚了?」
謝尋合上籤字筆。公司倒臺, 謝氏的繼承權回到了謝程手上。謝尋負債纏身,這幾天沒能睡個好覺, 眼底下是烏青的黑眼圈。
「阿茗, 如果是以往,那我S都不會放開你。」
他淡淡地笑了, 「但是我已經沒有了繼承權,成了一個窮光蛋。如果不能給你和安安更好的生活,我還有什麼理由糾纏你呢?」
「我一直都希望你好好的。幸好我們當時籤了婚前協議, 你和安安還可以像從前一樣生活。」
說完後, 謝尋轉身離開了。我去小學接安安, 她盯著窗外的天空出神, 「媽媽, 你和爸爸離婚了嗎?」
「是啊, 」我捏著她的臉,「以後就隻有媽媽陪著你了。」
安安用力搖搖頭,又點點頭,好半天才小聲說一句, 「對不起,媽媽。」
「會恨你的爸爸嗎?」
安安猶豫說,「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但是不會恨他了。」
她甜甜地朝我笑, 「因為我和媽媽要奔向更好的生活啦!」
我凝視前方,卻不自覺被淚水模糊了視線。
是啊,哪有那麼多恨不恨的。
我們都會有更好的生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