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這黑熊,竟然怕人嗎?


  這個猜測給了魏娆信心,既然黑熊怕人,那她就沒有那麼畏懼這頭黑漆漆的猛獸了。


  魏娆調整姿勢,箭頭瞄準了越來越近的黑熊。


  可是,在黑熊距離她還剩兩百多步的時候,黑熊突然往西拐彎,準備換個方向跑了。


  陸濯見了,朝黑熊西邊放了一支箭,不知道是他故意沒有瞄準還是射偏了,利箭射中了黑熊正前方的一棵樹上。黑熊嚇了一跳,又想往東邊跑,就是不往魏娆所在的南邊來,陸濯馬上也給東邊補了一箭。


  魏娆心想,這下黑熊總要往她這邊來了吧?


  結果黑熊沒有,它往北邊去了,一邊狂奔一邊咆哮,竟是徹底被陸濯激怒,要去撲殺陸濯!


  陸濯立即轉身往後跑!


  他手裡明明拿著弓箭,他明明也有射殺黑熊的能力,難道都被黑熊追殺了,還存著把黑熊引過來給她獵殺的心思?


  黑熊如一道黑色的小山急速狂奔著,所過之處壓倒一片野草,魏娆站在樹上,親眼目睹黑熊的速度,陸濯在它前方跑得如壯丁面前的玩童,被追上隻是時間的事,不禁急了,朝陸濯大喊道:“世子放箭!”


  陸濯不想放箭,他想讓魏娆獨自獵殺這頭黑熊,她那麼喜歡狩獵,如果能獵到一頭她從未見過的黑熊,可能這輩子都會記住今日的風光。這畢竟是一頭黑熊,隻在深山老林出沒,別說雲霧山,就是翻遍京城近郊的所有山峰,都找不到一頭熊。


  黑熊的速度雖快,陸濯也有自保的本事。


  然而陸濯一口氣奔出老遠,突然發覺不對,回頭一看,就見那黑熊竟然丟下他不管了,反而循聲朝魏娆那邊衝過去了,讓陸濯心底發涼的是,魏娆可能因為擔心他,竟然從樹上跳了下來!


  他與魏娆中間隻隔了三百步的距離,黑熊離她更近,幾個瞬間就能撲到她面前!


  “上樹!”陸濯厲聲吩咐魏娆,再也顧不得誰獵殺的問題,一邊取劍搭弓一邊掉頭去追黑熊。


  魏娆早在黑熊改變方向來追她的時候就嚇到了,真正變成了黑熊的獵物,魏娆才意識到了黑熊的可怕。不用陸濯提醒,魏娆轉頭就朝附近那棵最粗壯的絕不會被黑熊撞倒的大樹跑,明明隻是二十來步的距離,卻在黑熊撼動大地的陣陣腳步聲中變得遠在天邊,魏娆雙腿開始發軟,可求生的欲望讓她積蓄了力量,憑借身體的敏捷一躍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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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沒有站穩,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魏娆臉色蒼白的轉身,發現那黑熊竟然就在這棵樹的丈遠之外!一支羽箭射中了它的後腚,旁邊的地上還有兩支箭射空了,魏娆抬頭,發現陸濯面如寒冰地站在百步之外,又是三支箭同時飛來!


  黑熊終於明白身後的獵人不好招惹,巨大的漆黑的眼睛往魏娆這邊瞥過來,然後就要逃。


  魏娆在黑熊剛剛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冰冷的寒意,比當年淹沒她的冰水還要令人心悸。


  要殺她嗎?


  有人在惦記她的命,難道還要再被一頭黑熊記恨上?


  魏娆的心跳仍然快如擂鼓,可她的身體不抖了,在黑熊拔地而起的時候取箭拉弓,隻聽嗖嗖兩聲,她的箭與另一側飛來的箭幾乎同時沒入了黑熊龐大的身體,一支射中了黑熊的左腹,一支射中了黑熊的後腿。


  劇烈的疼痛讓黑熊倒在了地上,魏娆佔據地利,朝黑熊暴露的脖子補了一箭。


  黑熊蹬了一陣,不動了。


  魏娆靠著樹幹,在急促的喘息中放下了高舉的弓箭。


  陸濯沒去看那頭黑熊,朝樹下急行而來。


  魏娆這會兒的胳膊腿又開始抖了,眼看著陸濯越來越近,她不想讓他看出來,迅速坐到樹窩中間,假裝更關心黑熊是否死透的樣子,對著黑熊那邊道:“我沒事,世子去看看那黑熊如何了,別是裝死。”


  她一身白色錦袍,盡管寬松的衣擺遮掩了她雙腿的顫抖,可她一張側臉蒼白如雪,一動不動地縮在樹窩之中,如何裝也裝不出堅強瀟灑。


  陸濯縱身一躍,落到了她旁邊的一根樹枝上。


  魏娆偏頭。


  陸濯握住她的肩膀,她的戰慄便再也無處可藏。


  “拿開。”魏娆惱怒地甩開他的手,剛剛再驚險,魏娆也沒有忘記獵殺黑熊之前,陸濯突然將她抱上樹,那一抱已經冒犯了她,後來她為了保持平衡壓到他身上,胸被壓迫的感覺那麼明顯,魏娆不信陸濯沒有察覺。


  她豔麗的眸子裡跳躍著熊熊怒火,並沒有他預想的眼淚,陸濯反而放心了。


  生氣也好,氣大了就能忘記被黑熊追殺的恐懼。


  陸濯收回手,斥責地看著她:“讓你躲在樹上,為何跳下去?我若對付不了黑熊,你跳下去也隻會白白送上性命。”


  魏娆跳下去自然是因為擔心他,覺得兩個人一起對付黑熊總比他一個人更有勝算,哪想到陸濯一回來,竟然先挑起她的毛病了?


  這一生氣,魏娆竟忘了剛剛的恐懼,身體不抖了,冷聲回道:“我若不下去,等世子葬身熊口,我單獨回京,如何面對你們陸氏一族?恐怕京城百姓的口水都能淹死我。”


  陸濯抿唇。


  他還以為她跳樹是因為擔心他的安危,可這擔心背後竟然是怕他死了會給她帶去諸多麻煩?


  “姑娘多慮了,一頭黑熊而已,還傷不了我,我還不至於為了哄你開心以身犯險。”陸濯將弓放到背後,淡淡笑道。


  魏娆看他那假笑就來氣,刺了回去:“世子何需哄我開心,不過是想展現你世子爺的英姿罷了,可惜胸有成竹地去引熊,反倒成了引火自焚,這般好本事,以後還是不要輕易顯露地好,免得被人看去,貽笑大方。”


  陸濯還待說什麼,忽見林子裡趙松、趙柏匆匆尋了過來,想必在遠處聽到了熊吼。


  陸濯隻好壓下心頭火氣,看著她道:“我帶你下去?”


  魏娆瞪過來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嫌棄了:“以後無論出於何種目的,沒有我的允許,世子最好一根手指都別碰我。”


  說完,魏娆自己跳下了樹,站穩之後,她熟練地一扯衣袍,抻平了衣料的褶皺。


  雖是穿的男裝,魏娆並不喜歡束胸,嫌勒著不舒服,如此一來,她抻衣袍的時候那裡便露出了明顯的形狀。


  而這一幕,恰好被樹上盯著她的陸濯看去了。


  那軟桃般的壓迫似乎印在了他胸口,陌生的悸動下,陸濯翻滾的情緒突然平靜了下來。


  獵熊確實是他自作主張開始的,也是他的衝動讓她陷入了險境,她理當生氣。


  陸濯下了樹。


  魏娆看都不看他,直接朝黑熊走去。


  “我去。”陸濯攔住她,抽出一支箭,加快速度走向黑熊。


  魏娆看著他拿箭戳進黑熊的脖子,黑熊仍是不動,顯然已經死透了。


  “世子竟然獵到了黑熊?”


  趙松兄弟終於跑了過來,驚喜地湊到黑熊身邊道。


  陸濯抬眸,目光與魏娆對視,見她不屑地別過臉,陸濯笑著解釋道:“此熊乃少夫人所獵,非我之功。”


  趙松、趙柏聞言,齊齊朝魏娆看來。


  魏娆並不認為自己有單獨獵殺黑熊的本事,她甚至都不認識黑熊,對熊性毫無了解,如果不是陸濯在一旁解釋,她真把黑熊當野豬靠近,這會兒可能已經成了黑熊的口糧。


  “世子獵的就是世子獵的,何必把那虛名讓給我,當我是那等貪名之人?”魏娆連戲都不願再演,轉身往回走。


  趙松、趙柏大吃一驚,少夫人怎麼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兄弟倆又不約而同地看向世子爺。


  陸濯慚愧道:“是我看輕她了,你們把熊運下去,我去追少夫人。”


  話音未落,陸濯已經追了上去。


  趙松、趙柏就見自家世子爺守在少夫人身邊,好像說了很多好話,少夫人都未領情。


  趙松:“第一次見世子爺這般做低伏小。”


  趙柏踢踢腳下的黑熊,慶幸道:“幸好少夫人沒有獵熊的本領,不然咱們真該擔心世子爺了。”


  母老虎都打不過熊,少夫人若能一人殺熊,豈不是比母老虎還厲害?


第68章


  獵熊的過程頗為驚險,但耗費的時間並不長,距離與楊家兄妹約定匯合的時間還早,魏娆漫無目的地走了一陣,突然一轉方向,繼續往深山裡面走,看看能不能獵到什麼好獵物,完全屬於她的獵物。


  陸濯默默地跟著她。


  處處可聞鳥鳴的山林裡,隻有兩個人規律的腳步聲。


  他不在她耳邊聒噪,魏娆慢慢也就不氣了,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不管為了什麼原因,她跳下樹是為了幫助陸濯,陸濯後來也及時追上來射中了黑熊,兩人隻是互相嫌棄,遇到危險仍會互幫互助,爭吵也隻是一時言語不合罷了。


  “稍等,我去那邊看看。”陸濯忽然道。


  魏娆回頭,見陸濯指了一個方向,那邊隻有幾棵大樹,並沒什麼稀奇。


  魏娆走到一棵樹旁坐下,閉目養神。


  這就是會等他的意思了,陸濯笑笑,快步走了。


  山風在林木間輕快地穿梭,帶著草木復蘇的沁人氣息,魏娆聽見陸濯走遠了,沒有耽擱太久,又朝這邊走了回來,速度之快,連解手都不像。魏娆疑惑地睜開眼睛,就見陸濯兩手空空正在靠近,背負弓箭,腰墜玉佩水袋。


  魏娆雖然好奇他去做了什麼,卻沒有開口詢問,兩人的關系隻限於假夫妻,連朋友都算不上,她見到戚仲愷,至少還能心平氣和地聊聊天,陸濯與她,要麼做戲要麼互諷要麼爭吵要麼商談,好像就沒有正常交談過。


  兩人間還剩五六步的距離,魏娆像休息夠了一樣,站起來,拍拍衣袍上的浮土,便要繼續出發。


  “喝口水吧。”陸濯叫住她,將她的水袋自腰間解了下來。


  魏娆處於可喝可不喝之間,不過此時喝了也好,免得等下渴了還要去找陸濯要水袋。


  她停下腳步,在陸濯遞水袋過來的時候伸出手。


  陸濯朝她笑了笑,美玉般的臉令周圍的樹林都明亮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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