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時覺得很幸福,有一種被幸運之神眷顧的恍惚感。
姜鬱救過我的命!
我以為自己對他是單方面的痴戀,沒想到他也喜歡著我!
幾乎沒有猶豫,我接受了他的追求。
我們的一切都順理成章。
姜鬱會為我帶早餐,會騎著單車載著我上課,還會像所有男朋友那樣給我準備各種小驚喜。
我以為,這就是幸福。
所以大學一畢業,我們就迫不及待結了婚。
直到……
我閉了閉眼,聲音冰冷,「姜鬱,我們離婚吧。」
「你為什麼還要跟我離婚?」姜鬱不理解,他突然又笑了,「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沈念,隻要你跟蕭衍分開,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我猛然揮開他的手,帶了些厭煩,「姜鬱,是你說的,各玩各的,別告訴我你玩不起!」
說完這句話,我直接回了房間,把門反鎖了。
玩了一晚上,我太累了,哪有心情聽一個渣男逼叨!
不一會兒,客廳裡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姜鬱像個瘋子一樣把家裡砸了個遍。
我有些無所謂得眨了眨眼。
Advertisement
這日子反正是過不下去了,砸不砸的,我已經不在乎了……
06
早在結婚的第二年,我就動過離婚的心思。
那會兒我們公司組織體檢,可以帶家屬。
我軟磨硬泡,拉著姜鬱一起做了體檢。
他那時還有些不高興,說自己身體很好,不用費勁做檢查。
但公司給的福利,不要白不要。
等檢查報告出來,我有些高興不出來了。
我的體檢結果一切正常,倒是姜鬱……
不孕不育。
我那會兒想了很久,又做了很多心理建設,才走出這個心理障礙。
畢竟,小孩沒有就沒有吧,隻要姜鬱對我好,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過,這種事兒,太過傷男人的自尊。
所以,我隱晦告訴他,我的身體不行,生不了孩子。
姜鬱聽了我的話,確實有些失落。
不過他還是勉強笑著抱住我,「沒孩子就沒孩子吧,小念,有你就好。」
後來,姜鬱的工作做得風生水起,又一天天忙碌起來,生小孩的事也被再一次擱置下來。
現在,我隻慶幸,我們沒有孩子。
聽著客廳裡乒乒乓乓的打砸聲,我緩緩闔上了眼。
姜鬱是被一通電話叫走的。
他的小情人夜半肚子疼,嬌裡嬌氣得給姜鬱打電話,「大叔,我肚子疼。」
二十來歲的年紀,嬌花一樣的性子。
哪怕是蠻不講理的撒嬌,也比我溫溫和和的講理讓人心情愉悅。
姜鬱肯放下身段哄她。
隔著門板,我聽到他輕聲細語哄她,「小涵乖乖的,我這就過去,別哭啊,大叔在呢,別怕~」
緊接著是門板被嘭得一聲關上的聲音。
我睜開眼,呆呆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失望肯定是有的。
畢竟,姜鬱哪怕在外面玩的再瘋,回了家打電話時,還知道往衛生間避一避。
撕破臉了,他這是百無禁忌了麼?
我突然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隱忍和堅持真的很可笑。
我打電話給姜鬱,「姜鬱,我們談談吧。」
姜鬱以為我打電話給他,是在服軟。他有些得意,還有些拿喬,「沈念,我這會兒在忙,等我不忙了,我們再談。」
電話那頭,小姑娘哼哼唧唧的聲音順著電話傳過來,「大叔,我頭好疼,需要親親才能好~」
姜鬱轉頭跟小姑娘說話時,一下子就變了語氣,「小涵乖~」
親吻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猛地掛斷了手機。
07
一大清早,姜鬱的手機就發過來消息。
是那個叫小涵的姑娘用姜鬱的手機發的。
小姑娘年輕氣盛,喜歡時也總帶著一股子趾高氣揚的勁兒。
「大嬸,我懷孕了。識相的,快點跟大叔離婚!」
雖然我看不見小姑娘的臉,卻也知道,她這會兒的臉上一定帶著得意和驕傲。
我低垂了眉眼,比平日更加心平氣和,「小妹妹,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說出來,坐實了你和姜鬱的不正當關系。如果姜鬱給你錢,那叫嫖。如果你們相愛,姜鬱犯的就是重婚罪,他送你的所有東西,我都可以合法追回。」
我這句話發出去,小姑娘顯然慌了,立馬撤回消息。
我回她,「晚了,我已經截圖了。」
我可不是姜鬱,小姑娘哭哭啼啼這一招,對我沒用。
懟了小姑娘,我心情大好,直接給蕭衍發了一個笑臉,附帶一句「早安」。
姜鬱比我想象的還要百無禁忌。
也不知道小姑娘給他灌得什麼迷魂湯,朋友圈裡,亮出了姜鬱陪小姑娘在醫院的照片。
還有一份檢查單。
底下的評論都在震驚加疑惑,還有評論姜鬱威武的。
我默默把照片和評論截圖,轉手發給律師,起草離婚協議書。
姜鬱不想和我談,那就和我的律師談好了。
等到律師按要求起草好協議書,我也發了條動態。
#恭喜姜鬱先生喜得貴子,離婚手續辦理中……
辦完這一切,我把手機徹底關機。
蕭衍坐在我對面,雙眼亮晶晶看著我。
他默默給我的朋友圈點了個贊,這才放下手機,替我切好牛排,工工整整放在我面前。
男人修長的手指落在我面前,我蠢蠢欲動的心思寫在了臉上。
「蕭衍,我要單身了。」我笑著說。
蕭衍輕輕嗯了一聲,替我別好耳邊發絲。這一次,我沒躲。
他從外衣兜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早就想還給你了,看看,喜不喜歡?」
黑絲絨的小盒子邊緣被磨得發禿,有些年代久遠。
我眼中顯出些疑惑來,輕輕打開了那個盒子。
一條熟悉的、被磨得發白的魚骨手鏈靜靜躺在盒子中。
我的眼淚不自覺流了下來。
「你怎麼會有這條手鏈?」我抱著盒子,眼眶發酸。
08
我以、為、姜鬱曾經救過我的命!
大二那年,我因為心情不好,晚上在學校荷花塘邊散步,卻一不小心滑了進去。
我不會遊泳。
冰冷黏膩的淤泥和池塘水將我整個人包裹住。
那一瞬間,窒息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我幾乎沒有什麼掙扎,周圍的一切就徹底變成黑暗。
就在我大腦被凍得麻木時,一隻手把我拉了出去。
救我的人跳進了冰冷的荷花池,雙手託舉著我把我送回了岸邊。
可惜那會兒我意識模糊,連眼睛都睜不開,直接暈了過去。
等到再醒來時,我是在學校的醫務室裡,身邊坐著的就是姜鬱。
醫務室的醫生看見我醒來,笑著讓我感謝姜鬱,「這是救你的小姜同學,要不是他,你怕是得凍死在荷花塘裡。」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姜鬱。
性格開朗的大男孩,在聽到醫生的話時,臉上帶了點窘迫的紅。
他猛地一下站起身,頭一不小心碰到了床頭的燈座,「你醒了就好,我、我先回去了!」
說完,男生轉身就跑。
我承認,那時的我,在看到姜鬱時,是帶了濾鏡的。
畢竟,漆黑冰冷的夜,有人能在我瀕臨窒息時拉我一把,足夠讓我為之動容。
隻是,我的魚骨手鏈,在那次之後便不見了。
我有想過,魚骨手鏈有可能是丟在了荷花塘裡。
可這會兒,蕭衍遞過來的手鏈,讓我意識到自己有可能犯了一個大錯。
「你怎麼會有這條手鏈?」我聽到自己啞著嗓子問。
「有一回,我跟姜鬱上完晚自習,一起回宿舍,我看到你滑進了荷花塘。」蕭衍說。
「所以,那個傻乎乎跳下荷花塘拉我一把的人是你?」我有些不敢問,生怕他說是,又怕他說不是。
如果他說是,我跟姜鬱這麼多年的感情算什麼?
如果他說不是,這條手鏈又是怎麼回事?
蕭衍嘆了口氣,默默坐到我身邊,把我攬到懷裡,「……我相信,不管是誰,在那種情況下,都會幫你一把。一開始是沒機會說,後來,你接受姜鬱的告白,我就更無從開口……」
更何況……
他那會兒本來就重感冒,大冬天下了水,直接升級成氣管炎,住了好一陣子院。
等他從醫院出來,姜鬱已經和沈念走得太近。
近到,他如果開口,便是心懷不軌……
我聽了蕭衍的話,隻覺得他太傻。
不,我才是最傻的那一個。
明明那麼多次,我對姜鬱提起那次救人的事,他都支支吾吾,說這不過是舉手之勞。
我以為,他是在謙虛,也證明他足夠高尚,卻不知道,他從頭到尾都在享受著我的感激,實質上是對我一次又一次的欺騙。
「蕭衍,你真是個傻子!」我紅了眼眶,拳頭砸向他的心口。
他溫柔握住我的拳,就那麼靜靜看著我,「是,我很傻。所以,這一次,不要丟下這個傻子,好不好?」
魚骨手鏈被他珍而重之得戴回我的手腕。
我吸了吸鼻子,「蕭衍,我們結婚吧。」
09
結婚五年,我第一次這麼放縱自己。
纏著蕭衍,一次又一次,想要把這麼多年的錯過一次補清,又想要把他徹底牢牢綁在我的手中。
一夜未歸。
太陽高照。
我剛把手機打開,數不清的消息一股腦兒湧了進來。
大多數都是姜鬱的,還有一些親戚好友的詢問。
不想被這些破事影響了心情,我直接拉黑了姜鬱。
探手點了點蕭衍的胸膛,我心情很好得問他,「想不想跟我一起見見我的家人?」
蕭衍一把按住我作亂的手,聲音有些喑啞,「別鬧。」
「我沒鬧。」我抬頭認真看著蕭衍,「蕭衍,我喜歡你。所以,也想把你介紹給我的家人。」
他沒想到我會這麼直白,身體震顫了一下,低眸暗沉沉看著我,眼中匯聚著風暴。
我帶著蕭衍見了家人。
我這些年雖然不說,爸爸媽媽也都能感覺得到,我不快樂。
姜鬱表面上是我的丈夫,這些年對我不聞不問,就連家庭聚會和過節,也很少能陪我回來。
以前有我打掩護,他們也不好說什麼。
這會兒見我自己放開了,爸爸媽媽也樂意接受蕭衍。
「小衍啊,念念這些年不容易。你如果喜歡她,就好好對她。我們老兩口別的不求,就希望女兒女婿和和美美的。」媽媽拉著蕭衍念叨。
爸爸看得更遠一些,「有件事,咱們得提前說清楚,念念不喜歡孩子,如果想要在一起,這一點,你得考慮清楚。」
因為姜鬱身體的原因,這些年,我都拿不喜歡孩子當借口敷衍爸爸媽媽。
被逼急了,也是說,自己的身體不好。
沒想到,爸爸把我的話都放在了心上。
我的眼眶,莫名有些紅。
一旦確定自己的心意,有些事就該做個了斷。
我剛到家門口,還沒來得及換鞋,就被姜鬱一把拉到了屋裡。
整個客廳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