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睿死的時候,還讓我閉著眼別看,這個呆瓜。
我的下場會好到哪兒去,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當今皇帝真真是昏庸,鏟除忠良,保留奸臣。
我不願被人羞辱而死,所以那天,我用一根簪子刺進了我的脖子。
醒來以後,我發現自己的手中掐著一隻金絲雀兒。
金絲雀兒早已咽了氣。
我想起來了。
小的時候這金絲雀兒怎麼也養不熟,老是啄我。
我的一雙手被啄得面目全非,我便捏住了它。
曾經娘親制止了我,她告訴我要用善意對待世間萬物。
娘親沒錯,錯的是惡。
娘親仍舊如上一世一般走了過來。
我已經做好了娘親說我的準備,記憶中的說教並沒有響起來。?
娘親溫柔地拖起我的手,擦幹淨後耐心地給我上著藥。
與記憶中的娘親不太一樣,可我明明記得娘親會教導我愛這世間萬物。
所以當萍兒再偷東西的時候,我狠狠地抽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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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子是外公和舅舅做的,抽上去可疼了。
上一世這丫頭將那罪證偷偷放進了凌睿的書房底下,將恩將仇報演繹得淋漓盡致。
娘親第一次看見我用鞭子抽人,她竟然沒有阻止我。
她告訴我不要髒了自己的手。
我懂了娘親所說的話。
我明白了娘親和我一樣,回到了從前。
她變得不一樣了。
我沒有告訴娘親我也重生了。
娘親她把一切都藏在心裡,扛在身上。
她從一個良善的人,強行將自己的心腸變得冷硬。
她將所有的錯包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不再教導我人之初,性本善。而是教導我如何保護自己。
那個善女娘親,擋在了我們前面,直面世間的惡。
我明白娘親在開始布局。
我這幾年,去了很多地方。
我的身邊仍舊有個粘人精。
他與我一起走訪人間,看那疾苦的眾生。
京城歌舞升平,關外民不聊生。
嶺南一帶人民更是食不飽腹。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並不是一句簡單的話,而是真實的生活寫照。
我知道這觸動了這個男人的心。
「當今皇帝並不是百姓的天,這天該變了。」我看著遠處,淡淡地說著。
「我一向都是聽你的,婉婉說反,那便反。」凌睿看著我說道。
我看了看他,有些話無需多說。
我和他策劃了一盤大棋。
爹和小妹的不同,讓我知道了,再來一次的不止我和母親。
或許老天垂憐,上一世枉死的我們,回來索命了。
家裡的花越來越豔麗,爹就幫著娘親搗鼓花木。
我向爹挑明了來意,要了不少東西。
凌睿告訴我,毒聖章四墨最近收了一名弟子。
上一世父親選了這妙手回春的醫術,這一世他選毒術不足為奇。
我要的東西父親很快就幫我準備好。
我進了宮,充當著夏帝的解語花。
裝個小意溫柔,並不難。
我用父親的方子,一直避寵。
宮中的皇後,機緣巧合之下被我救了一條性命。
宮裡害人的鬼可不少。
而那惡鬼頭子,便是那尊貴無比的長公主。
皇帝將這事壓了下去,皇後心灰意冷,便站在了我這一邊。
我知道母親和妹妹都找過凌睿,他們達成了一致。
小妹是夏國戰神,我知道她為此付出了很多。
接風宴的那天,出了個大笑話。
長公主身敗名裂,我看到父親和母親臉上的笑容。
凌睿將母親找到的證人帶上了朝廷,容是皇帝再想要包庇,那也是不能了。
長公主被送去了元國,父親告訴我,他給長公主下了金歡散。
毒聖爺爺出品,必屬精品。
逼宮的那天,看到凌睿,狗皇帝抓了我作為人質,威脅小妹。
可是將門誰不是會點子功夫的,舅舅和外公怕我在江湖遊歷吃虧,教了我不少東西。
父親給了我一隻簪子,他怕我遇到危險,簪子上的毒見血封喉,所以我便送了那狗皇帝上西天。
凌睿的名聲經營得好,做上那皇帝並不是難事。
他如上一世一般娶了我,粘人精一直都沒變。
「夫人,我不想當這皇帝了,咱們趕緊要個孩子讓他擔當大業吧。」
「還是和夫人當那世間的闲雲野鶴自在。」凌睿笑了笑,將我按在椅子上。
「少來。」我笑著看著這隻粘人精。
真好,他一直都在。
「不過我確實不喜歡在這四四方方的宮廷裡的生活。」
「我答應過夫人,陪夫人去看那世界的風花雪月。」
「所以夫人,我們需要一個繼承人……」凌睿在我的耳邊低語,我的耳邊染上一抹緋紅。
正好那塞北的雪我也好想去看看,凌睿這些年確實也辛苦了。
是該有個繼承人讓他歇歇了。
我看著眼前如同粘人的狗狗一般的凌睿,輕輕地啄了一下他的臉頰,芙蓉帳裡紅浪翩翩,一室春色暖。
番外·謝芙瑤
我回到了我出生的時候,父親抱著襁褓中的我,笑得一臉溫柔。
上一世我被封為麗華郡主,緊接著便被送去元國和親。
元地實乃蠻夷之地,我被活活折磨而死。
我發現姐姐變得有些奇怪,從前那個善良溫柔的她變得有些不一樣。
她變得深沉。
我知道上一世我們悲劇的源頭,來源於天家的猜忌。
外公將兵符交了給天家,那秦家和謝家,便沒了依仗。
這兵符,交不得。
我知道娘親一直很內疚,她把錯包攬在了自己身上。
娘親一直覺得悲劇的源頭是自個兒引狼入室,可天家心思,是鏟除一切可能的異己。
娘親變了,她開始支持我習武,她的眼神裡飽含愧疚。
我如上一世般試探著撅了爹給娘精心培育的花,娘居然沒生氣。
也沒提要我修身養性的事,我舒了一口氣。
她還把我送到了外祖父家,讓外祖父和舅舅教導我。
我知道這是一個機會。
我學得很快。
當我一槍將舅舅挑翻馬下那天,外祖父答應帶我上戰場。
姐姐入了宮,姐夫開始在民間活躍,我知道他們兩口子在悄悄咪咪地下大棋。
出徵的那天,父親找到我,給了我一堆救命的良藥。
他笑眯眯地看著我,「去吧。你娘親這邊交給我。」
我知道,重來一次的不僅僅是我。
我需要成為他們的依仗。
戰場上九死一生,危險至極。
所幸,我殺出了一條血路,成了這夏國的護國公主。
接風宴的那天,爆出來巨大的皇室醜聞。
長公主淫穢後宮,與多名男人私通。
群臣震驚,再加上母親和姐夫的補刀,長公主啊,怕是起不來了。
皇帝想要救她隻有一種辦法,和親。
元國是個好地方,相信她會喜歡。
果然,元帝怒了,夏國竟然將那殘花敗柳之人送來和親。
我冷笑著,配你這苟延殘喘的老家伙不正好合適?
元國宣戰,我再一次帶兵出徵。
上一世的帳,索性算個幹淨。
我要了這兵符,就要將這元國踏平。
兵臨城下的那天,我看到了死不瞑目的長公主。
她的屍首上沒一塊好肉。
活該。
我算著時間回宮,和姐夫一同殺入了狗皇帝的宮中。
狗皇帝拿著姐姐威脅我,我笑了笑。
姐姐上一世可沒少揍我,她的危險程度可是滿天星。
姐姐頭發上那簪子,我認得,是父親給姐姐的。
狗皇帝,你好端端逮她幹嘛。
死了吧,活該。
姐夫當了皇帝,將我封為了護國大將軍。
我接替了外祖父的位置,他老人家也該頤養天年。
外祖父看著我,嘆了口氣,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我對他行了軍禮,鄭重其事地說道,「祖父,秦家和謝家,會永遠效忠夏國,永遠站在百姓的一方,護這夏國百姓安全。」
外祖答應先帝,是忠於夏國,忠於百姓;我們並未食言。
外祖父沉默良久,豁然地笑了。
「芙兒,你長大了,也罷,外祖還是陪你姐姐家的這幾個的小兔崽子,練練這拳腳功夫吧。」
我笑了笑,策馬來到了城牆之上,望著那城外。
誰說女子不可揮劍斷天涯,終究也能成將相王侯,護那萬世千秋。
年少的鴻鵠之志,我將用一生去實現。
番外·凌睿
清婉是個特別的女子。
她心系天下,擁有經世之才。
但是她又純粹,像那一張白紙。
她可以侃侃而談朝堂之事,她也可以走進那人間煙火,她像落入凡塵的精靈一般。
不管前世今生,我都隻愛她一人。
清婉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哪怕是豁出性命。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皇帝坐在高臺之上,看不到那人間疾苦。
上一世我和清婉顧慮太多,並沒有將那狗皇帝推下。
可是狗皇帝心胸狹隘,容不得任何威脅。
事情的導火索是長公主那瘋婆子, 我調查過她,簡直喪盡天良。
可是還沒來得及為民除害, 狗皇帝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了我們致命一刀。
再來一次,我開始和清婉布局。
我在此花亭找到了看雪的她, 這是我們的秘密之地。
我知道,她一直都是我愛的那個清婉。
我和她下了一盤棋。
面對絕對的惡,隻能以惡壓制。
我們成功了,可是後來我卻開心不起來。
當好皇帝太累了, 需要付出極大的心力。
難怪以前的夏帝好逸惡勞, 驕奢淫逸。
所幸我有清婉幫我一起處理內務, 再加上小妹,夏國國力強盛,開創了盛世。
我卻有了計較,這樣下去不行。
造人大計不得不提上日程, 我得提前退休,陪她去看那塞北的雪。
我看著身邊的清婉, 她的臉頰飛起紅暈,甚是可愛。
老丈人送的燻香, 悄悄釋放出醉人的氣息, 彌漫在整個房間。
屋內一室旖旎, 羅帳細垂銀燭背,終究還是偷得這浮生半日闲。
番外·謝安
我的夫人是將軍府的嫡女, 她是一個溫柔的人。
她愛世間萬物,愛這風花雪月。
她很善良, 總是用真心待人。
她將每個孩子都教導得很好。
可是這世界豺狼太多,她還是做了救那毒蛇的農夫。
我們一家被吞得一點都不剩。
我醒來的那天,正是夫人生產之日。
我記得夫人生芙兒的時候,頗費氣力。
縱使知道無事, 我仍舊不由得擔憂起來。
當我看到夫人蒼白著臉色,溫婉地看著清兒之時,我就下定了決心,要好好守護她們。
芙兒依舊那樣可愛。
夫人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她看向我和女兒的眼神帶著自責。
我知道她在做什麼,那天她讓我選擇我的路。
我也知道她想表達什麼。
長公主呀,看上了謝安,要將他納入宮中做面首。
「(終」我也看見了那抹身影,夫人想讓她直接死掉, 未免太便宜她了。
章老教了我不少毒術, 可不能浪費。
我需要為我的夫人和女兒們做點什麼。
所幸,女兒們爭氣, 我隻是盡了綿薄之力。
我的醫術經過上一世的打磨,早就可以與張老並駕齊驅。
醫毒不分家,在我給張老解決了無數他不能攻克的難題之後,張老答應我幫凌睿解決瘟疫的問題。
凌睿在民間的聲音越來越大, 也是承過我恩情的病人幫忙推波助瀾。
在兩個女兒的努力下, 他坐上了這九五之尊的位置。
夫人懸著的一顆心也終於落下。
凌睿是個好皇帝,在他的治理下,夏國一片繁榮昌盛。
我和夫人終究可以闲敲棋子落燈花,共剪燭於西窗之下。
久違的笑容終於出現在了夫人的臉上, 我笑了笑。
好在這一世,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
終究還是等來了現世的那份美好。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