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山匪擄走後,我被調教成了一個蕩婦。


隻要有男子靠近,我便會襦裙盡湿,裙擺輕舞間,散發出陣陣迷人異香。


我從人人稱贊的上京第一才女,頃刻便淪落為踩入泥裡的玫瑰,被千夫所指,被萬人唾棄。


為了家族百年清譽,一向疼我的娘親抹著淚遞與我三尺白綾,勸我要為家中姊妹著想。


我不從,一向稱我為明珠的爹爹就強行要將我摁入池中溺死。


可我又有什麼錯?


該死的並不是我!


1


早聽人傳,李縣城外三十裡,有一伙神出鬼沒的山匪。


他們個個魁梧壯碩、青面獠牙。


最重要的是,他們中有一位從藥王谷叛出的毒師,最愛用女子的身子做研究,讓這些女子來滿足男人們藏匿於心底的各種性癖。


初聽人言,我和姊妹們都被嚇了好大一跳,連著做了好幾夜的噩夢。


恰逢年後省親,李縣是前往外祖家的必經之路,妹妹們膽子小,紛紛哭喊著繞路走。


娘親絞著帕子,也是滿臉的懼意,最後還是邁著沉重的步子去找了爹爹。


不知娘親是怎麼勸說的,一向儒雅的爹爹那天發了好大的脾氣。


書房裡先是傳來杯子落地後四分五裂的清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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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又傳來爹爹怒不可遏的聲音:「怎會護不住?本相從前也是上過戰場的!年輕時,君子六藝成績年年在世家子弟中名列前茅。」


「區區捕風捉影的山匪,是不是真的還難說,若真是遇到了,本相便替百姓除害,收了這群烏合之眾。」


「若這伙人真有傳言中這般駭人,官府又怎會任他們逍遙法外?謠言止於智者,你身為丞相夫人,怎能這般無腦,以訛傳訛!」


因為爹爹的一意孤行,我們最終還是踏上了這條通往深淵的道路。


確切地說——


是專屬於我一個人的深淵。


爹爹不愧是上過戰場的人,身手確實不凡。


可是他老了,比不得那群惡匪靈活,府中家丁也比不得戰場上的士兵,護不住那麼一大家子。


好在官府的援軍來得及時,救下了大家。


隻有我,混亂中跌下了馬,被惡徒挾在腋下帶進了山林。


2


我不敢回憶起那無間煉獄般的三個月。


隻記得自己曲意逢合,忍著惡心去討好那些男人,終於找了機會逃出來。


深山老林中,我不敢走有痕跡的小路,隻能遠遠地跟著溪流走,晝伏夜出,最後暈倒在了官道上,被路過的長慶侯救了回去。


原以為回家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卻不想是船到橋頭自然沉。


那三個月裡,匪人中的毒醫給我用了好些藥。


導致隻要有男子靠近,我便會襦裙盡湿。


裙擺輕舞間,還會散發出陣陣迷人異香。


爹爹娘親從最初的憐惜心疼,到後來的異樣嫌棄,也不過隻用了短短半年的時間。


接下來的這兩年,我在府中受盡白眼與苛待。


即使是最熱的三伏夏天,我也穿著六層厚厚的裙裳。


為了捂死這個消息,我一個堂堂右相嫡小姐,身邊連個端茶倒水侍候的人都沒有,吃食也是讓人送到院門口。


娘親將我的院子封為禁地,讓所有人像避瘟疫一般避著我。


直到三妹妹成親時,我才被允許悄悄在閣樓上觀禮。


看著花容月貌、笑逐顏開的三妹妹,我也不自覺地打心底裡為她高興。


可隨即心中便湧起無限荒涼。


我可能一輩子都這樣了,永遠是家人諱忌莫深的禁忌,永遠是這般一眼望到頭的生活,永遠見不得光。


還有三年前將我從那無邊地獄救上來的少年,或許我再也沒機會與他見上一面,親口說上一句謝謝……


沒等我傷春悲秋結束,一個更大的驚雷便炸在了我的頭上。


「右相,就是那個陸丞相,他的大女兒陸迢迢三年前被那群土匪破了身子,據說現在看見男人就走不動道,活脫脫的一個蕩婦……」


「聽說她身上經常擦著發情的香,專門勾男人吶。」


「前兩天成親的是她妹妹吧,也不知道那麼多勾人的手段,她妹妹有沒有學上幾招嘻嘻嘻……」


謠言不知從何而起,蜚短流長。


十三歲以前,我是人人皆贊的上京第一才女,銷聲匿跡三年後,我成了踩入爛泥裡的玫瑰,眾人口中的上京第一蕩婦。


爹娘看著跪在堂下的我,眼中滿是疲憊,仿佛在看一件難以處理的舊物——留之無盡麻煩,棄之心中可惜。


3


我不知他們相繼出去討論了什麼。?


再見面時,娘親吩咐下人在我房中掛好了白綾。


我不知所措地看著眼前這個疼了我十多年的女人。


雖然已經三十來歲了,但歲月卻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依舊膚白貌美。


那雙與我一般無二的多情鳳眼此時腫成了核桃,眼眶中還時不時地冒出淚花。


她緊握住我的手,泣不成聲。


「寶兒,很快的,不會很痛苦,你別怕,娘親會一直陪著你。」


即使是被那些惡心的男人壓在身下、腥臭的鼻息噴灑在我頸肩時,我都沒有此時此刻那麼絕望。


我忍著哭腔:「為什麼?」


娘親哭得更兇了:「寶兒,你總要為家中姊妹著想啊!」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上牙死死咬住顫抖的唇,卻更是抑制不住地渾身顫抖起來。


更糟糕的的是,隨著我的情緒波動,兩腿間漸漸潮湿黏膩,空氣中再次彌漫出那股厭人的異香。


娘親也聞到了,哭聲一頓,蹙著秀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隨後松開了我的手,自以為悄無聲息地離我遠了一些,眸中閃過一絲嫌棄。


我冷笑看著她的動作,薄唇輕啟:「嫌我髒?」


「別忘了,那天若不是我去拉你,今天處於這般境地的就是你了。」


3


原本摔下馬車的是娘親。


為了救她,我跳上旁邊的馬,一把將她拉了上去。


不等我坐穩,馬兒便被衝過來的山匪刺了一刀。


我被顛了下來,娘親則死死抓住韁繩,尖叫著被馬兒帶走了。


或許是我的笑容刺激到了娘親,她紅著臉,憤憤地扇了我一巴掌。


「你在怪我?」


「若那天被抓走的是我,我當晚便死在那個林子裡,即使是死,我也要保全我的貞潔!」


「你說你還回來幹什麼?白白汙了相府的名聲!」


我心中一片寒涼,這便是生我、養我的娘親,這便是我從馬蹄下救上來的娘親。


大喊叫罵結束後,娘親臉上再次浮出愧疚,捉著我的手又開始哭。


「寶兒,要怪……就怪你的命不好吧,我們得認命。」


「女人命苦,一輩子最重要的就是貞潔名聲,下輩子娘親一定保護好你……」


我將眼眶中的淚水憋了回去,咬著牙犟道:「錯的不是我!憑什麼要我去死!」


「我偏不!」


我話音剛落,門便被一股大力推開。


爹爹憤怒的臉赫然出現在門口。


「我怎麼養出了你那麼個自私又不自尊自愛的孽障!」


「我怎麼不自尊自愛了?被擄走是我的錯嗎?難道不是您一意孤行的結果嗎?你種下的因,憑什麼要我來承擔這苦果!」


爹爹一張臉漲成豬肝色,三兩步上前揪住我的胳膊往外面扯。


「從小學到大的《女訓》《女戒》都學到哪兒去了?書上就是教你這般和爹娘頂嘴、知錯不改的嗎!」


爹爹師從清河崔氏太公,哪怕在兵痞子堆裡打了一圈滾,也依舊最是儒雅講禮。


三年前,他還在各種宴上驕傲地將我介紹給其他叔伯,說我是他最疼愛的大女兒,是他捧在手心長大的寶珠。


但現在,他面目猙獰,一心隻想除掉我這個丞相府的汙點。


我咬著牙掙扎:「我、沒、錯!」


「錯的是你們,那群山匪壞事做盡,卻至今逍遙法外,你們不去抓了他們來殺,反而來為難我!」


「你一個不知朝堂事的蠢笨女子懂什麼!三從四德沒學過嗎?在家從父都不知道嗎?」


我掙扎得渾身冒出了汗,那股異香彌漫到整個院子裡。


爹爹的臉色越發黑沉,狠心將我拖到池邊,將我的頭摁向水中。


耳邊隻剩女人的哭泣聲和哗啦啦的水聲。


池水爭前恐後地湧進我的嘴巴、鼻子、耳朵……


我的腦子因為呼吸不過來而被憋得昏沉起來,四肢漸漸脫力,身邊的聲音也漸漸變遠。


就在我滿心絕望、隻以為自己逃不過這一劫時。


一聲「住手」將我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我獲救了。


沒等我意識完全恢復,便徹底暈了過去。


4


再次醒來時,我已身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喉中幹澀酸苦,我本想撐著去夠床頭小桌上的杯子,卻不想身子才稍稍一動,後頸連著脊背、小腹都刺痛無比。


我掙扎了半天,也就堪堪移動了一點點,還出了一身的汗。


聞著漸漸濃鬱的異香,我逐漸自暴自棄,淚流滿面地癱軟在床上。


身旁傳來聲響。


一個劍眉星目、面若冠玉的男子入了我的眼簾。


是多年前救我一命的長慶候——沈修堯。


他又救了我?


沈修堯左手拿著剛才我拼盡全力也夠不到的水杯,右手插進我的脊背下將我上半身抬了起來。


被灌下兩杯水後,我終於有了一些力氣,自己用手撐著床鋪立住,男人也順勢收了扶住我脊背的大手。


溫暖幹燥的氣息縈繞在我的鼻尖,腿間早已黏膩潮湿,周圍也漸漸生出絲絲縷縷的異香。


更加難堪的是,感覺到後背的那一片溫熱消失後,我竟抑制不住地想要朝他那邊靠去,身子也越發嬌軟無力起來。


看著這張時時會出現在我夢中的俊秀容顏,我生怕自己露出不雅的動作,或是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音。


我暗自掐了一把手心,急道:「你出去!」


沈修堯剛剛想要坐下的動作一愣,如墨的眉頭蹙在了一起,卻依舊好脾氣地解釋道:「抱歉,剛剛我在外面聽到聲響,怕你有什麼意外,便不顧禮節地進來了。」


「我常年在邊疆,所以侯府也沒有丫鬟侍候,你暫且忍耐一下。」


看我緊緊咬著下唇,他或許是誤以為我在難堪,畢竟他剛剛撞破了一場荒誕的家醜。


斟酌片刻,他謹慎開口:「原本這是你們的家事,我不該出手,但陸大人仿佛對你的誤會有點深。」


想到那冷漠的爹娘,我心中一片荒涼,哪裡是誤會有點深,是不死不休。


他又道:「在下倒是有個法子可以暫時保下陸姑娘。」


我收回毫無神採的目光,直愣愣地看向他。


隻見他神色認真,一字一句道:「嫁給我。」


5


我的眼皮頓時徹底撐開,一雙鳳眸都快撐成了杏眼。


控制住自己殘存的理智,我艱難地吐出斷斷續續、不甚清晰的字節。


「為什麼,要幫我?」


「你可知旁人是如何說我的?說我是、我是……」


是了半天,我也沒能將那等汙言穢語講出來,反而漲紅了臉頰。


隻見眼前這個傳聞中手段狠辣,冷酷無情的男人,緩緩綻出一個笑容。


我仿佛看見漫天的烏雲都散開了,太陽初露頭角,陽光傾瀉而下,雪山漸漸消融。


在我怔愣中,溫潤好聽的男聲穿透耳膜,傳到我的腦海中,傳到了我的心裡。


「不知外人如何評價,但前幾日在貴府二小姐出閣禮上我曾遠遠地見過陸姑娘一面。」


「一見知君即斷腸。」


「寤寐思服,輾轉反側。」


說完孟浪的話,他又恢復了一臉正經的模樣。


「你願意嫁我嗎?」


我心髒狠跳了兩下,早已不敢對上他炙熱的目光,強撐著漿糊般的腦子思考,最後咬牙應道:「我想活著。」


事情進展得比想象中的順利。


我原本還怕父親會阻攔,卻不想沈修堯直接進宮請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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