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撞殘了京圈太子嚴燼。
父債女償,我因此被嚴燼記恨多年,受盡折磨。
他總說:「你的一條命,還沒我兩條腿值錢!」
可是後來我撞見他在臥室自我慰藉時,喊的卻是我的名字。
1
門是虛掩的。
我本來要走,畢竟誰也不想在自我慰藉時被撞破。
何況嚴燼脾氣跟炸藥包一樣。
轉身走了兩步,屋裡人喊:「喬一水……」
「在在在。」
我連忙應聲,推門跑回去。
「靠!」
嚴燼還在忙活的手僵住,紅著眼怒喝:「轉過去!」
我一怔。
瞬間明白過來,他不是發現我在門外才喊我名字的。
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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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
這個變態,連仇人的女兒都不放過!
2
我爸是跑貨車的。
兩年前一個月黑風高夜,他和騎著機車風馳電掣的嚴燼狹路相逢。
車禍後,嚴燼兩條腿沒了知覺。
我爸當場沒了。
事故報告上說我爸屬於疲勞駕,駛了闖紅燈。
我媽身體不好,聽到這個噩耗後當場昏迷,至今還躺在醫院。
需要昂貴的醫療器械和不菲的藥吊著命。
「你找死啊不請自來。」
嚴燼整理好衣褲,帥臉上還掛著可疑的潮紅。
說的話,比他點的煙還衝。
確實。
平常隻有嚴大少爺心情不好,需要痛罵發泄,才會把我這個垃圾桶叫來。
我狗腿地去拿煙缸,「醫院的器械漲價了,新進的藥也是。」
「所以呢?」
他慵懶地瞥了我一眼。
標準的鳳眼。
摻著冰寒,照樣勾魂攝魄。
「所以,這個月的賠償金能不能晚點給?」
我尷尬地笑,「下個月一定補交上。」
「不能。」
嚴燼吐了口煙,殘忍發笑:「你媽死活關我屁事。」
我嗆得咳嗽,眼睛都酸了。
其實嚴燼家裡有錢有勢,車禍要給的賠償金對他而言連零花錢都夠不上。
但足夠壓彎我的脊梁骨。
八十萬。
我退了學,一天幹五份兼職隻睡四個小時。
每天睜眼就想著賺錢。
麻木極了。
「知道了。」
我失望地放下煙缸,轉身離開。
嚴燼叫住我:「有個辦法能讓我改主意,你要不要試試?」
「什麼?」
他倚在輪椅裡,陰沉的目光落自己的兩腿之間,笑得故意:「我還沒盡興呢。」
3
我臉燙耳熱,垂在身側的手在發抖。
我看著他:「你最好信守承諾。」
短短五步的路,我像走在冰面上,煎熬又心驚。
我蹲在嚴燼的面前,去解他的拉鏈。
因為發抖,卡殼了好幾次。
最後沒忍住掉了眼淚。
「嘖。」
嚴燼不耐煩地揮開我的手,「哭得心煩,沒興致了,滾出去。」
我逃似的跑了。
跑出別墅,跑下山,看到來來往往的車流才蹲在路邊狂吐。
叮鈴。
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是醫院的電話。
護士說,我媽今年的費用已經繳清。
我追問怎麼回事。
她說:「嚴少辦的。」
嚴燼?
我疑惑地打給他問原因,電話裡傳來嚴燼暴跳如雷的怒吼:「再敢吵老子睡覺,馬上去擰掉你的頭!」
「廢蟲!」
熟悉的惡劣綽號。
是當年在學校,嚴燼專用來罵我的。
4
我和嚴燼是同學。
進校第一天,我就聽說了嚴燼不好的傳聞。
典型的權貴紈绔,學校發生的惡性事件都和他脫不了幹系。
我告訴自己,專心念書畢業,少去理會這些八卦。
別去招惹嚴燼。
可第三天,在學校唯一和我搭話的同桌被嚴燼的人堵了。
我在舊校舍找到同桌,她的頭發被剪成雞窩,臉上有巴掌印。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嚴燼,你的絕無僅有來了。」
其中一個寸頭吹了聲口哨,向身後的人調侃。
三男兩女的隊伍裡,嚴燼是最突出的。
個高、痞帥。
我不認識他。
但嚴燼好像知道我,闊步走來,往我手裡塞了瓶牛奶:「早餐。」
「怎麼還能把頭發睡翹的。」
他笑著,碰我頭頂,「真可愛。」
「你們為什麼欺負她?」
我躲開他的手問。
嚴燼眼底一冷:「她故意接近你,不是好人,離她遠點。」
這大概就是霸凌。
無緣無故,理由可笑!
「喬一水。」
嚴燼向我遞橄欖枝,「你到我身邊來,保證沒人敢碰你。不用現在答復,可以回去好好想想。」
他一轉身,同桌立馬抱頭亂抖,用哀求的表情看我:「救命。」
「嚴燼!」
我生氣地把牛奶扔過去。
瓶子砸在他的前胸,濺落一片乳白狼藉,最後摔碎在地面。
我當眾拒絕他,「我不和垃圾交朋友!」
嚴燼的跟班們嚇得噤聲。
他一臉震怒,「不知好歹,別後悔!」
我才不後悔。
後來我被孤立、霸凌,過得生不如死。
5
下午我去了趟醫院。
我媽生命體徵挺好,我擰了毛巾給她擦臉時,醫生進來查房。
「喬喬?」
那人聲音試探。
我抬頭。
對上周岐書溫潤深邃的目光。
「學長……」
我局促地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們有六年沒見了吧。」
周岐書依舊帥得引人注目。
他笑容和煦,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給他平添幾分儒雅。
白淨的醫生袍襯得他愈發寬肩直背。
而我……
身上套著件外賣服,上頭沾著沒來得及洗的油漬。
腳上踩著有點脫膠的跑鞋。
我好像每次遇上周岐書的時候,總是很狼狽。
六年前也是。
那時候我在學校得罪了嚴燼。
不用他出手,他的腦殘追崇者拿著為主出氣的架子,變著花樣地整我。
今天扔掉我辛苦做的上課筆記,明天在我凳子上澆 502 膠水。
後天往我的杯子裡放死蟑螂。
「嘔!」
我衝出教室,蹲在地上狂吐。
「哎呀,臭死了!」
二樓的女生們捏著鼻子笑話我,幾個人拎起水桶澆下來。
我來不及躲,淋成了落湯雞。
當天我穿的是件白色連衣裙。
單薄的衣料湿透貼在皮膚上又冷又潮湿,裡面的內衣遇水明顯。
男生們猥瑣地大笑。
我抱臂蹲在地上,在人群裡看到了同桌,我向她投去求援的目光,希望她能帶我離開。
她卻翻個白眼,轉身離開。
我心酸無語。
絕望時頭頂有片陰影籠罩下來,一條松軟的灰色毛毯將我裹住。
「別怕,沒事。」
清俊的少年低頭擰幹我的滴水的頭發,笑容溫和親善。
我聽到有人說:「周岐書怎麼趟這渾水。」
周岐書,學生會長。
要說嚴燼是渾不吝的紈绔,他就是家長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優秀的天之驕子,學校的驕傲。
因為他的出面,這場鬧劇被制止了。
也因為他的維護,我後面的日子也沒那麼煎熬。
周岐書學醫,又有潔癖。
但他哪怕溫書到通宵,也會因為我無心的一句:「這種天氣,真想吃紫薯啊。」
便會冒著風雪走遍好幾條街去紫薯。
他的褲子被雨雪沾湿,鞋面上濺滿泥濘,凍得瑟瑟發抖地將紫薯塞到我手裡,笑著說:「還暖著呢,他家的最甜。」
我看著他的狼狽和眼下的烏青,罵他傻瓜。周岐書笑:「我願意當傻瓜。」
再後來,他畢業的實習單位派他出國深造。我跟他提分手。
他急得當夜跑來我家裡,懇求我爸媽同意我作為交換生一起出國。
我爸同意了。
他說:「喬喬,不要在意錢的事,爸爸能攢夠。你在學校不開心正好出去一兩年學習,我們支持你。」
「是爸爸沒用,一文不值不能幫你撐腰。」
他抹著眼淚,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下腦袋。
我告訴他,自己從來不會為了出身自卑,他們在我心裡,是最偉大而無價的存在。
那天半夜,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接通後裡面是嘈雜的音樂,我聽到有女人在喊:「嚴少,這杯該你喝了!」
我皺眉要掛電話。
嚴燼含糊的聲音傳來:「喬一水,你是不是要跟周岐書出國!」
「要你管。」
「你哪都不許去!」
嚴燼霸道得莫名其妙。
我罵了句神經病,直接拉黑關機。
和周岐出去機場那天,我爸出車禍了。
6
我在停屍間認領了他的屍體。
我媽承受不住打擊,舊病復發當場昏迷不醒。
連續三天,我哭醒又哭暈過去,眼睛腫得睜不開。
鄰居可憐我,幫忙一起處理了葬禮。
那天明明豔陽高照。
我卻感覺天陰霾灰暗,四周都潮湿不堪。
葬禮結束後,我接到一通電話。
來電的人很有禮貌,問我是不是喬一水。
我答:「是。」
電話裡傳出嚴燼歇斯底裡的怒吼:「她為什麼還不來找我!讓她滾過來!」
「喬小姐,我家少爺在醫院等你。」
那人說完就掛了。
於情於理我是該去探望嚴燼,畢竟是我爸害的他住院。
但我沒想到,嚴燼殘廢了。
他惡狠狠地說:「喬一水,你爸出手挺行啊,一上來廢我兩條腿。」
「你們全家的命,都沒我的腿值錢!」
「對不起。」
我承受著他劈頭蓋臉的指責,跪在病床前,「無論多少錢,我都會賠償。」
嚴燼捏住我的下巴,「給周岐書打電話分手。」
「這和他有什麼關系?」
我不明白。
他不耐煩地皺眉:「你爸撞殘了人要賠錢,你媽住院花銷也大。怎麼,還指望周岐書替你一起還債!」
「人家是天之驕子,前途大好。你呢?」
嚴燼毒舌地拍拍我的臉,「一身的包袱和累贅。」
他把手機從我包裡掏出來,熟練地人臉識別後,嗤笑了聲:「他給你打了三十多通電話。」
接著回撥過去,遞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