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奶奶開口，我膝蓋一彎，同樣跪倒在了奶奶的面前。

「奶奶，我原諒你了！」

「雖然你要把我賣給隔壁村的二傻子當媳婦，但是我原諒你了，畢竟您是長輩，說什麼都對。

李警官的身子明顯一僵。

不就是演戲嗎，誰不會呢？

「不是，我……」

奶奶張口就想反駁。

我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立馬將奶奶的話堵在了嘴裡。

「奶奶！您剛從醫院出來，可別這麼折騰自己。」

「醫院」兩個字點醒了李警官，他似乎終於回想起了奶奶當時蠻不講理的模樣。

他滿臉黑線地松開了奶奶的手，聲音嚴肅地警告：「現在婚姻自由，買賣人口是犯法的懂不懂？」

接著又轉頭對我交代：「你們有什麼事好好解決，動不動下跪算個什麼事。」

接著就回去忙自己的事了。

看著李警官的背影，奶奶無力地伸出手。

「我沒有，我……」

而我則冷冷地站起了身，「你想跪就慢慢跪在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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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站起身準備開車離開。

被拆穿的奶奶跟在我的身後，锲而不舍地繼續向我道歉：

「小欣啊，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奶奶真的知道錯了。」

我心中冷冷一笑。

真的知道錯了？

一個定性了幾十年的性格怎麼可能說變就變。

既然喜歡演戲，我就好好陪她演一演。

12

從青山市回到家的一路上，奶奶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不僅脾氣好了不少，對我媽更是從未有過的尊重。

大大小小的事，都聽我們的安排，再沒有一句怨言。

而且還時不時地爭著搶著做些端茶倒數的事，儼然一副保姆做派。

我媽還真認為奶奶是轉了性。

她一臉欣慰地感嘆：「苦日子真是熬出頭了，要是你爸也在就好了。」

看著我媽這幅樣子，我就知道她和我爸離婚的事，恐怕又要泡湯。

果然，在我爸從拘留所出來的那天，她比誰都高興。

一大早就催著我開車去接我爸。

而我爸經此一遭，整個人像是被磨平了菱角。

不知道奶奶跟他說了什麼，我爸對我們全家都和顏悅色了不少。

我媽見他這副模樣，整個人說不出的開心。

酒店裡，她拉著我的手，一邊將一杯熱牛奶遞到了我的手上。

一邊喜笑顏開地感嘆：「你爸這回也變好了，這次旅遊出來的太值得了。」

我摩挲著溫熱的玻璃杯，心裡止不住的冷笑。

醫院的醫療費加進派出所的一些錢，在一起已經上了五位數。

奶奶和爸爸真的能咽下這口氣？

我看倒不見得。

不過我媽既然這麼覺得，我也懶得去掃他的興，隻笑著符合。

走出房門之前，我媽看了眼我手中的杯子。

「這牛奶可是你奶奶特意給你熱的，記得喝。」

一個小時後，奶奶就敲響了房間的門。

進來房間之後，她的視線一頓搜尋。

在看到一隻空空如也的玻璃杯時，她先是一喜。

接著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她坐在我的床邊，試探地問我：「小欣啊，你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我半躺在床上，揉了揉額頭。

「是有一點，感覺人昏昏的，可能是太困了。」

奶奶一聽，立馬面露喜色，她輕咳一聲。

裝出一副關心模樣勸我：「困了就快去睡吧。」

我點了點頭，又指了指床頭上放著的一杯奶茶。

「就是這杯奶茶剛送過來，醒了就沒法喝了，扔掉怪可惜的。」

「要不我先喝了這個再睡，但是又聽說奶茶喝了晚上會睡不著覺。」

我一臉為難。

奶奶見狀，立馬把奶茶給拿了下來。

笑著對我說：「我來幫你喝了，你睡覺休息要緊。」

說完她就仰頭，一口氣將奶茶喝了個一幹二淨。

誰料下一秒，奶奶忽然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13

酒店房門外，站著兩個鬼鬼祟祟的人。

一個是我爸，一個則是長相有些猙獰的中間男人。

他一邊把耳朵貼在門上，一邊問我爸：「怎麼要那麼久，按理說不應該啊。」

「那個藥叫一滴倒，她應該早就昏睡過去了呀。」

我爸撓了撓頭，同樣的不解。

「不知道啊，我媽半天沒傳消息了。」

「會不會是已經好了，要不你進去看看？」

刀疤男用力地敲了敲門，見裡面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有些遲疑地問我爸：「幹這種事會不會不太好啊？你閨女不得報警吧？」

「報什麼警？。？」

他爸挺直了腰板分析：「你給她生米煮成熟飯，她再鬧丟的也是她自己的臉，肯定老老實實的。」

「況且我是它親爸，給了她命的人，她為這個家付出一下不是應該的嗎？」

大概是覺得我爸說的很有道理，刀疤男輸入了密碼走了進去。

關門之前，更是關上了房間裡的燈。

我爸則是跑到一邊的樓梯間，抽起了煙。

站在暗處的我，唇角勾出一個冷笑。

拿起手機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你們可以進來了。」

很快，幾個記者跑到了房門前。

其中一個記者氣喘籲籲地問我，「當事人在哪裡？選擇在晚上接受採訪，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他的話音剛落，房門裡就響起了一陣刺耳的尖叫聲。

我眼疾手快地輸入了密碼，一腳踹開了房門，打開了房間裡的燈。

映入眼簾的，是一副令人瞠目結舌的荒唐畫面。

隻見刀疤男光著膀子，他目瞪口呆地坐在地上。

而奶奶則是衣衫凌亂地半躺在床上，表情既憤怒又羞恥。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記者們瞬間嗅到了勁爆大瓜的味道，紛紛舉起了手中的相機一頓拍攝。

更有甚者向奶奶遞出了話筒，犀利發問：

「請問您就是前幾天大鬧醫院的當事人之一嗎？」

「對於網上說您恩將仇報狼心狗肺的評價，作何感受？」

「這位坐在地上的先生是您的丈夫嗎？」

「看著年齡差距有點大呢。」

坐在地上的刀疤男這時才反應了過來。

居然被人懷疑是奶奶的丈夫，惱羞成怒的他擠開人群跑了出去。

記者們則繼續圍攻著奶奶。

奶奶被一番話問得手足無措，一張臉越漲越紅。

可那些記者仍舊沒有放過她。

問得問題越來越犀利刻薄。

奶奶最終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12

醫院裡，醒來的奶奶被確診中風。

她嘴歪眼斜地流著口水，嘴裡嘟嘟囔囔著一些沒人能聽懂的話。

倒是看向我的一雙眼睛裡，恨意十分清晰。

我坐在奶奶的病床前，心情愉悅地笑了笑。

「那杯牛奶，你讓媽媽拿給我喝，怎麼？是怕我不喝嗎？」

「聰明但是挺聰明的，隻是我從來就沒相信過你。」

前世那種粉身碎骨的同感太過真實，重生後的每個日夜我幾乎都坐著噩夢。

每次醒來，後背都被冷汗浸湿。

僅僅是腸胃炎住個院，那就太便宜她了。

我要讓她比我前世更加痛苦！

我拿出手機，把當天的新聞放給她看。

毫無疑問，她就是新聞的主角。

當然了，還有我爸。

【白眼狼母子恩將仇報，當今社會誰還敢做好事？】

【後續：該名老太不僅品德敗壞私生活也不檢點。】

她和我爸已經火遍了整個青山市不說，就連在地新聞也紛紛報道。

這種丟臉的事很快就傳到了家族群裡。

七大姑八大姨在群裡一頓輸出，罵的極為惡毒難聽。

說奶奶敗壞了門庭。

以前的我隻覺得這些話過於迂腐，現在的我卻感覺說不出的悅耳。

我把那些語音逐條放給了奶奶聽。

奶奶頓時情緒變得激動，她抬起手一副要打我的模樣。

可胳膊卻抖得不成樣子，連碰到我都困難。

她氣急敗壞的對我罵道，「你！孽……沒良心！」

這動靜，惹得同病房的病人跟家屬紛紛側目。

很快，他們就認出了奶奶。

然後不約而同地對奶奶指指點點了起來。

「嘖嘖，這就是那個老太婆？」

「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果然是白眼狼啊，人家好心照顧她, 還在這罵個沒完。」

「離她遠一點，等下別被賴上了。」

那些刺耳的嘲諷一聲聲飄到奶奶餓耳朵裡, 她的臉色驟然漲的通紅。

一咬牙, 竟然又抽了過去。

就在這時, 有人一腳踹開了房門。

我爸拎著一把菜刀出現在了病房。

13

我爸雙眼猩紅, 指著我怒吼：

「都是你搞得鬼！」

「我今天非殺了你不可！」

說完, 他就舉著刀朝我砍來。

可惜，刀還沒碰到我, 他就率先倒在了地上。

整個人四仰八叉地一頓抽搐。

我晃了晃手裡的電擊趕豬棒，笑著問他：「特意為你準備的, 怎麼樣喜歡嗎？」

我爸吐了口吐沫, 縱使手機發軟的已經站不起來。

仍舊不忘罵道：「我怎麼會有你這個狠毒的女兒。」

到底是誰狠毒呢？我隻是想活著而已。

在他心裡, 我是他的女兒嗎？

不聽話，就用盡手段馴服。

連把自己親生女兒下藥送給混混換錢的事都做的出來。

真是畜牲都不如。

他以為和奶奶的密謀, 我沒有聽到。

卻不知道我無時無刻都在防備著他們。

我爸渾身發抖地爬了起來, 大口喘著粗氣

「算你狠。」

我笑著搖了搖頭，告訴他：「不, 這不是最狠。」

我爸的眼神中頓時一片恐懼。

很快他就知道了, 我說的不夠狠是什麼意思。

因為那個醜陋的混混男, 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被那條新聞毀了名聲的人, 不止奶奶一個。

「你竟然敢耍老子？」

刀疤男一把勒住了我爸的脖子, 把他給拖了出去。

「老子的人都被你丟盡了！」

刀疤男一棒球棍狠狠地打在了我爸的背上，他瞬間就吐血倒在了地上。

可刀疤男依舊不解恨地一棍棍地打在了我爸的身上。

一邊打，一邊瘋了似地嘶吼著：「讓你耍老子！」

車子一個急轉撞上了路邊的護欄，接著被一輛來不及躲避的大貨車碾成了碎片。

「以返」而我爸, 早已經被打的不省人事。

看著被警察抓走的刀疤男，還有躺在推車上急救的我爸。

我在心中長嘆一聲, 鬧劇終於結束了。

14

走出醫院大門, 恰好陽光明媚。

假期就要結束，我想是時候回去了。

打開車門時，手機忽然響起，電話那頭是語氣著急的我媽。

「小欣啊，你爸被打成了重傷, 急需醫藥費！」

「你能不能轉點錢過來救救你爸, 他快沒命了！」

我輕嘆一聲。

語氣出奇的平靜。

「我從高中開始, 就勤工儉學, 從大學開始就要向家裡要過一分錢。」

我媽頓了一下，有些哽咽地說：「怎麼忽然說這個，我知道你一直以來不容易, 你爸是有點重男輕女……」

我打斷了她的話, 「你也不容易。」

「所以我總想著，畢業之後, 接你脫離苦海。」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我爸, 會有我房間的密碼。」

「我隻告訴了你一個人。」

那邊那邊沉默了好幾秒，接著就響起了我媽格外著急的聲音。

「你聽我解釋，是你爸他說……」

沒等我媽說完，電話就被我掛斷。

或許她是有什麼苦衷吧, 但我已經不想再聽了。

人各有命，我選擇尊重。

隻是，從此這個家與我再無關系。

返途一路無阻。

以後的人生也將會是一樣。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