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藝節目上。
嘉賓用手機投屏,播放自家的監控畫面。
某小花:「恆哥很愛幹淨的,家裡都是他親自打掃的。」
果然,小花家收拾得比七星酒店總統套房還幹淨。
某歌姬:「恆哥喜歡自己做飯,連廚具都是他親自挑選的。」
歌姬家的廚房,全部都是蘇恆的代言產品。
眾人驚嘆,隻有我一臉迷茫。
分手才倆月,這貨已經談了兩個新女友了?
那他一天天求個鬼的復合?
渣男,必須微信拉黑!
終於輪到我。
監控畫面,我家。
一個觀眾無比熟悉的身影,正牽著我家大金毛,狗裡狗氣的朝門外走。
我:「???」
蘇恆騙我感情,還偷我狗?!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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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內娛大瓜。
影帝蘇恆更新一條微博:「拋開常識不談,分手就一定要被趕出家門嗎?」
配圖,一張無家可歸表情包。
網友們瘋了!
「分手?」
「同居?」
「蘇影帝和誰?」
「分手了才說?過期糖對身體不好,但我愛吃,請問還有嗎?」
「談戀愛應該拿得起放得下,但誰教你把常識放下的?麻煩蘇恆把常識拿起來,把前女友放下,看看我!」
「樓上的姐妹,你算盤珠子蹦我臉了嘿!」
熱搜:蘇恆同居!
熱搜:蘇恆被甩!
熱搜:蘇恆無家可歸!
熱搜:全網尋找蘇恆前女友!
網劇小花秦婉,疑似隔空回應:「想家了,就回來吧。」
2
一夜之間,秦婉漲粉百萬!
「啊啊啊竟然是秦婉,我的夢中女神!」
「太甜了,這神仙 CP,求鎖死!」
「內娛在幹什麼?立刻給他倆安排起來!網劇、影視、綜藝,我要充充充!」
網友的瘋狂持續一夜。
但是,第二天。
國風女歌手徐莉也更新微博,風向立刻轉變。
「昨夜獨飲苦酒,宿醉方醒,盼君歸。」
網友們一臉懵逼。
「???」
「什麼情況?」
「蘇恆同時被幾個女朋友趕出家門?」
「懂了!這兩位必有一個是真命天女,另一個是蹭熱度的。」
「娛樂圈,真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網友、粉絲、路人,紛紛站隊。
有人支持秦婉,有人支持徐莉。
而我,正在家中喂狗。
3
「汪汪汪!」
真累啊。
明明我才從劇組殺青回來,吊威亞拍打戲,骨頭都快散架了。
想補覺,卻第 N 次被大金毛從床上叼出來。
「知道了知道了。」
「您又該開飯了。」
「這飯量,說你是蘇恆親生的我都信。」
我正在狗糧擺盤,就聽見大金毛對著電視機一陣狂吠,尾巴搖得像直升機螺旋槳。
「幹嘛?你爹……你前爹又上電視了?」
客廳電視,果然映著蘇恆的臉。
我睡眼惺忪,也懶得多看,恰好微信收到新消息。
微信備注:飯桶狗的渣男爹。
「鬧分手是沒有意義的,成年人有誤會應該開誠布公的談。見一面,我可以跪榴蓮。」
「交往三年突然分手,你真以為自己一個人能好好生活?沒有我,誰給你做飯,誰給你打掃房間?沒錯你可以請家政,但我是免費的。」
「就算你不心疼我,但你想想孩子?」
「蓬蓬才三歲,父母分開,你哪來的勇氣一個人帶孩子?」
「不是我威脅你,它一天能拉兩斤屎!」
呵,渣男借口多。
但他說的,多少也有些道理。
我轉頭看向大金毛:「蓬蓬,從生物習性的角度,吃喝拉撒,你能自產自銷對嗎?」
狗臉惶恐。
4
兩個月前,我悄悄去劇組探班蘇恆。
我倆沒有公開,一直是地下戀情,偷偷摸摸的。
做夢也沒想到,我居然看見蘇恆和別的女人偷偷摸摸。
他躲在一棵大槐樹下,摟著個 JK 裝小姐姐,一會揉揉臉,一會摸摸胸,滿臉賤笑。
這是我能忍的?
回家,打包蘇恆的私人物品,寄回他工作室,單方面宣布分手。
蘇恆發的微信,我一條都懶得回。
把手機丟在一旁,順便關掉煩人的電視機。
手機又響。
我皺眉,但看見來電顯示是經紀人張姐,立刻接聽。
「姐,有活?」
我一直努力工作,雖然至今仍是十八線糊咖。
「夏夏,有個小活,去綜藝節目《私人公開》當嘉賓。」
「但要記住,這趟咱隻是湊個數的,別給節目組添亂。」
「主角是秦婉和徐莉,她倆對照。」
因為是湊數的,張姐也沒交代具體事宜,隻給了個時間地點,提醒我雖然小活不許遲到。
5
《私人公開》是當下最熱門的綜藝。
遊戲環節,嘉賓必須公開指定的隱私內容,滿足觀眾好奇心。
真會玩,難怪收視率居高不下。
我們一排七位嘉賓剛落座,主持人就宣布直播節目開始。
「第一個環節。」
「請各位嘉賓介紹自己當前的情感狀態,單身,or 婚戀?」
觀眾不用嘉賓撒謊,曾經有人這樣做,揭穿後被節目組高調封殺,人氣口碑暴跌,最後隻能退圈。
「我先來?」
話筒首先遞到我面前,身為湊數的,我多少有點受寵若驚。
但看主持人催促的眼神,我才想起有個成語叫「拋磚引玉」。
「我單身。」
果然,本磚剛說完,主持人立刻把話筒遞給下一位湊數嘉賓:「剛分手。」
再下一位:「分手。」
再再下一位:「離異。」
連著四位嘉賓說完,現場觀眾沒有一點反應。
很好,我們果然很湊數。
嘉賓隻剩最後兩人,秦婉和徐莉。
背景音樂突然響了,嚇我一跳!
這待遇,喬峰啊?!
「我……」
秦婉眼神飄忽、欲言又止。
她這幅模樣,別說現場和看直播的觀眾,連我都被勾起好奇心了。
「我和他……目前不在一起。」
6
九個字,飽含故事!
觀眾席各種驚呼、嘆息聲不斷!
我低頭,反省。
都是混娛樂圈的,差距太大了。
我隻會直來直去,難怪至今未火。
話筒,遞到徐莉手中。
不得不說,這一屆觀眾素質真好,立刻就安靜下來,目光全部聚焦在徐莉身上。
「我和他復合了。」
哗~~~~~~~~~~~~~~~~~!
比秦婉時更激烈的反應,有些激動的觀眾甚至站起來了!
主持人不得不開始控場。
趁著短暫的騷亂,我發現秦婉惡狠狠的瞪了徐莉一眼。
嘖嘖嘖。
娛樂圈真是修羅場,為了制造熱度和流量,真是鬥得太狠了。
額?
不對?
我隱約聽觀眾席的雜音,好像她倆處的是同一個男人?
我猛然想起這倆是對照組來的?
哦~~~~~~~~~~~~~~!
有瓜啊?
我最愛吃瓜了!
「第二個環節。」
「請各位嘉賓立刻想一個人,並說出他的名字。」
主持人的話筒都快懟我臉上了。
他的眼睛也好像會說話:「說快點,說快點,你 TM 給我說快點!」
我撇撇嘴。
「蘇恆。」
7
我在娛樂圈混跡十八線,不是業務能力差,姐們能唱能跳能演還能打。
隻是我說話太直,且不屑撒謊,因此得罪了很多人。
「蘇恆。」
念出他的名字,因為我確實在想他。
不爽。
那個 JK 到底是誰啊?
分手兩個月,我沒問,他也不說,真是越想越氣!
「你剛才說蘇恆?」主持人瞬間沉下臉。「夏夏,硬蹭熱度你覺得有意思嗎?」
我愣了愣。
大綜藝的主持人,果然很狂?
我想到誰說誰,為什麼要當眾嘲諷我?
「沒有蹭。」我平淡回應。
「是嗎?」主持人冷笑。「那麼請問,節目結束後,你要不要也發一條暗示回家的微博?」
現場觀眾哄堂大笑,笑聲中明顯帶有嘲諷的意味。
什麼意思?
沒懂,但我搖搖頭。
「最近忙,沒怎麼刷微博,也懶得發。」
實話實說。
分手這倆月,我除了拍戲還要照顧大金毛。
畢竟一天能拉兩斤,那份量簡直了。
觀眾還在笑,而且嘲諷的意味更濃。
8
彈幕:
「她誰啊?」
「夏夏,沒什麼名氣。」
「想紅的心情可以理解,可惜沒長腦子。」
「就是!蹭熱度還不承認,掩耳盜鈴,未免太看不起這一屆網友的智商了!」
「活該她十八線!」
我看不見彈幕,但能看見其他嘉賓的臉色。
有人不屑,有人驚訝。
至於秦婉和徐莉,更對我流露出些許敵意。
為什麼?
等湊數嘉賓的發言結束,除了我,再沒人引起波瀾。
輪到秦婉發言,背景音樂又響了。
她沒有直接報姓名,而是調整身位,正對著我。
秦婉:「我和恆哥一路走來,真的很辛苦」
我:「?」
秦婉:「如果可以,希望不相幹的人,不要再消費我和恆哥的感情。」
我:「???」
稍等一下。
秦婉口中的恆哥,不會碰巧是蘇恆吧?
如果是,剛才主持人和觀眾的反應,我就能懂了。
「蘇恆。」
秦婉念出這個名字,徹底實錘。
全場一片歡呼聲,觀眾們簡直比過年還開心!
9
「ṱų⁴蘇恆。」
很快的,蘇恆的名字再次被提及,是徐莉。
「我真希望,娛樂圈能有兩個蘇恆。」
「我也真的希望,不要再有人消費我和恆哥的感情。」
同樣的話。
秦婉剛才怎麼譏諷我的,現在徐莉就怎麼譏諷她。
我徹底驚呆了。
蘇恆這狗東西,和我分手才兩個月,還天天求復合,他怎麼又Ţū́₅勾搭上我面前這兩位的?
時間管理大宗師啊?!
顧前又顧後,顧頭也顧腚?
不行!
等節目結束,必須微信電話全拉黑!
對了,家裡電子防盜門的密碼也換掉!
「第三個環節。」
「各位嘉賓,請說出你們與剛才念到名字的那位,初次見面的地方。」
主持人改了發言順序。
另外三位湊數嘉賓先說,然後是我,最後才是徐莉和秦婉。
拋磚引玉的味兒更濃了!
10
節目組臨時搬來兩塊顯示屏,不停的滾動彈幕。
一塊屏幕對著觀眾,一塊屏幕對著嘉賓。
三位湊數嘉賓說完,果然沒引起多少關注度,彈幕稀稀松松。
輪到我。
「我和蘇恆初次見面,是在拍攝網劇《蓬萊》的時候。」
「那時……」
《蓬萊》是一部低成本仙俠網劇,也是我三年前從電影學院畢業,接拍第一部戲。
憑著這部戲,我拿到了當年的網劇新人獎。
原本以為是好的開始,卻沒想到是人生顛覆。
《蓬萊》過後,我一直處於半失業狀態。
除了參演過幾部舞臺劇,再沒有接到任何通告。
直到今年,我才接拍了第二部網劇,以及這檔《私人公開》綜藝節目。
我和蘇恆相識在《蓬萊》。
說起來,三年前的蘇恆還是個小群演。
我在《蓬萊》演女主角的時候,他在劇組裡演雜兵、演乞丐、演路人,甚至演屍體。
蘇恆是草根出身,不像我畢業於專業院校。
但他非常努力。
我永遠忘不了,當時整個影視基地,明明連半句臺詞都沒有、卻天天懷揣一本《演員的自我修養》的群演,隻有蘇恆。
11
小成本制作的劇組,沒那麼多高低貴賤。
女主角和群演,吃一樣的盒飯,坐一樣的板凳休息。
戲拍一半時,劇組上上下下已經都成了朋友。
不拍戲的時候,從導演到群演經常聚在一起,點一大桌燒烤啤酒,一邊吹牛一邊胡吃海塞。
導演喝多了就吹牛,說將來要去米國發展,闖蕩世界上最先進的電影工廠,讓在座各位都有機會捧起奧斯卡小金人。
低成本網劇和奧斯卡的距離,就好像我在夜晚抬頭,能看見天上的月亮,但可能永遠也夠不著。
其他人也吹牛。
有人要當影帝,有人要當影後。
有人想睡影帝,有人想睡影後。
還有人想睡導演。
「夏夏,我……我喜……睡你。」
那年二十一歲,第一次喝酒的蘇恆,紅著臉直勾勾盯著我。
我當時就嚇了一跳!
這個口齒不清的家伙,到底是想表白我,還是想直接睡我?!
我當時正撸著一隻小金毛,是劇組一個叫蓬蓬的十六歲小群演養的狗。
真該放狗咬他!
因為經常 solo 遊戲,蘇恆和蓬蓬的關系怎麼說呢?
親如父子。
「你說什麼,我聽不清。」
我低頭撸狗,心跳加速,慌得一批。
蘇恆也發現自己舌頭打結,說錯話了,趕忙踹了一腳自己身邊的蓬蓬。
「夏夏姐,我義父說他喜歡你!」
蓬蓬咧開嘴,半片烤五花肉從牙縫裡掉出來。
小金毛看見了,立刻掙脫我的雙手,滋溜一下衝過去,在五花肉落地前Ŧŭ̀ⁱ接住!
那晚,小金毛吃烤肉拉稀。
那晚,我、蘇恆和蓬蓬在寵物醫院陪了小金毛一整宿。
12
蓬蓬死了。
《蓬萊》沒群演戲的時候,他跑去隔壁劇組找活。
一部警匪片,有爆破場。
特技鏡頭,價格是普通群演的幾倍。
導演為了追求視覺效果,加注了過量的炸藥。
原本隻炸開一扇門的炸藥,卻炸斷了廢棄小樓的承重牆,演員全部埋在下面。
群演和替身演員一共九人,被挖出來的時候,隻剩四個還能喘氣的。
事情鬧得很大。
警匪片導演當天就被逮捕,整個影視基地暫停拍攝,消防等的部門全部進來排查隱患。
《蓬萊》劇組的導演,在停工期間約著大家又吃了一頓燒烤。
席間,所有人都沉默著,幾百根烤串放涼了也沒人動。
「那個……」
導演啞著嗓子,大家紅著眼。
「群演協會幫忙找了律師,賠償金……應該蠻多的。」
「人,已經火化了。」
「骨灰和遺物,全部交給他父母。」
「以後,我會減少特技鏡頭,盡量保證大家安全。」
「等我有錢了,特技全部用電腦特效,不讓兄弟們冒險……」
導演說著說著,就趴在桌子上哭了。
我也哭了。
隻是哭著哭著,卻發現默默流淚的蘇恆,懷裡揣著一隻小金毛。
13
「蓬蓬家很困難。」
「養狗,挺負擔的。」
「所以歸我了。」
蘇恆簡單解釋的緣由,我卻欲言又止。
小金毛其實很親我,畢竟女生細心,知道劇組有狗,我經常揣些適合幼犬的小零食在身上。
蘇恆也發現了,小金毛雖然在他懷裡,但一直想往我身上撲。
「它是我的。」蘇恆突然說。
我買狗的話瞬間說不出來了。
這家伙,預判了我的預判?
就好像他和蓬蓬遊戲 solo 時一樣?
「給它起個名字吧。」我嘆了口氣道。
「我想叫它蓬蓬。」蘇恆略作停頓,又補充道:「我會把它當親兒子養。」
「我……我和你一起養!」
天知道我當時哪兒來的勇氣,說出這種話。
在全劇組的見證下,我和蘇恆成了蓬蓬的爹ẗű̂ₔ媽。
「祝你們幸福。」
導演顯然誤會了什麼,說些不著邊的話。
他又拍了拍蘇恆的肩膀:「人家姑娘星途無量,你一個小群演怎麼般配?拍完這部戲我就出國,你跟我一起走吧!」
14
《私人公開》節目現場。
我隻說了一句,和蘇恆是在《蓬萊》劇組認識的。
再想詳細說,卻發現後臺把我麥克風關了。
現場和直播的觀眾,聽不到我的聲音,我卻能看見彈幕。
「下頭,真下頭!」
「《蓬萊》是她唯一拿過獎的作品,擱著自吹自擂呢?」
「我剛才查了《蓬萊》演員表,根本沒有蘇影帝!」
「哈哈哈,我瞄了一眼《蓬萊》,什麼低成本網劇,服化道好差,蘇影帝怎麼可能參演這種作品?」
「她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