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我和鄭冉僵持時,導演拽了拽我的衣服,將我拉到一旁。
我皺著眉看她,對於這個導演我已經沒有一絲好感了。
她格外鄭重地看著我,那副樣子好像為了我好一樣,苦口婆心道:
「鄭冉的男朋友是東北太子爺,不好惹,少賠點錢就算了吧。」
5
聽到「東北太子爺」這個詞我覺得莫名其妙。
什麼時候有太子爺這個詞了。
黨和人民知不知道?
就算知道也不能同意啊。
見我這副樣子,導演小聲道:「就是那位秦氏的秦時瑾,在這邊誰敢惹他的人,這事算了吧。」
神經吧,法治社會,把東北想成什麼法外之地嗎?
況且我怎麼不知道,前兩天還哄著我給他刻木雕的男人,成了鄭冉的男朋友。
我翻了個白眼,別管提什麼秦時瑾,就算跟我提天王老子也不打折。
我直接回頭去找鄭冉。
「趕緊賠償,不賠我就報警。」
鄭冉聽到我還要賠償,明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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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聽她說我男朋友是東北太子爺嗎?」
此話一出,旁邊徐思甜和孟旭還有劇組的人都愣住。
孟煦小聲道:「冉姐,姐夫真是那位?」
鄭冉驕傲地點點頭。
「天吶冉姐,我就說你怎麼非要來東北呢,是不是跟姐夫有關系?」
「你們也太甜了吧,姐夫什麼時候來探班呀?」
鄭冉害羞笑了笑,嬌嗔道:「我家那位不喜歡在大眾面前露面,哎呀,別說了。」
看著這一幕我覺得荒誕又莫名其妙。
他秦時瑾憑什麼有這麼大的名氣。
怎麼大家都認識他?
見我疑惑,徐思甜好心小聲解答。
「你不知道秦總嗎,聽說前段時間為了女朋友逼停了一架飛機呢,都說那個女友是鄭冉,看來真是她。」
我沉默了。
逼停飛機是違法的。
再說怎麼逼停,秦時瑾是超人嗎?
這群人完全不在意我的木雕的事,開始圍在鄭冉身邊恭維起來。
球球被圍在中間,被逗得哈哈大笑。
我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看著他們一字一句道:「滾出我家。」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我再一次重復:「你們,滾出我家。」
鄭冉給助理使了個眼色,她那一米八多的助理上前作勢要抓我的手。
在她手要碰到我的瞬間,我反手掐住她關節,一個借力轉身將她制服在地上。
助理瞬間額頭冒汗,疼得嚎叫。
我這輩子隻對兩件事專注且精湛。
那就是木雕和武術。
若我不會點功夫,也不可能獨自進山,更不可能讓這些人借宿在我家。
鄭冉看見助理被制服,大喊:「你幹什麼?放開她!」
我本就無意為難一個助理,松開了她。
在他們所有人都松了口氣時,我從放木雕的架子裡拎出來一把油鋸。
我拉響油鋸,嗡嗡的聲音像極了死神哀鳴。
一時間,世界都清靜了。
6
這些人瞬間聚成一團。
剛才還囂張的球球,被嚇得躲進鄭冉懷裡一動不敢動。
而鄭冉此時拼命靠後,隻有孟煦這個男人被推在前面。
不怪他們害怕。
深山,午夜,大雪封山,外加一個會功夫的女人拿著油鋸。
恐怖片要素集齊了。
我一步步向前逼近,他們一步步後退。
「李……李女士,你冷靜一下!」
我搖頭:「冷靜不了,我要你們現在滾出我的家。」
「好好好,我們馬上走,你……你別過來!」
我扯了扯嘴角:「先賠錢再走。」
我這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直接嚇哭三個小孩。
甚至膽小的劇組工作人員也被嚇哭了。
她們幾個一通商量,最後決定將鄭冉推出來。
「李女士,是她弟弟弄壞了你的東西,和我們沒關系,你找她!」
鄭冉瞪大雙眼,尖叫:「你們怎麼能這樣!賤人!」
剛還恭維她,現在毫不猶豫把她推出來。
人性就是這麼可笑。
鄭冉的尖叫聽得我頭疼,我再次拉了兩下油鋸。
巨大的嗡嗡聲作響。
秦時瑾所說的果然沒錯。
油鋸一響,一切碳基生物都會瞬間恢復理智。
鄭冉腿一軟直接跪坐在地上。
聲音顫抖道:「我賠……我賠還不行嗎……」
我點頭,認賠就行。
鄭冉給我打了欠條,白紙黑字她賴不掉。
我微笑著送她們出門,外面的雪已經停了。
面對我親切的送別,這群人竟然連滾帶爬。
甚至我貼心詢問徐思甜要不要留下時,她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我把油鋸放回隔間。
他們不知道,現在的鋸子早就是防止誤傷的模式,除了木頭,碰到其他什麼都會停止作業。
這把油鋸隻起到一個氛圍感。
他們離開後,別墅內一片狼藉。
我收拾好被摔壞的木雕,給秦時瑾發了條消息。
既然是東北太子爺的女朋友,那就由東北太子爺收拾這爛攤子吧。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天亮後我帶著摔壞的木雕驅車下山。
山路上有明顯的輪胎印跡,看來劇組的那群人也出了山。
坐上飛往京市的最快一班飛機,這些損壞的木雕需要修復,光靠我一個人短時間內根本完不成。
好在我還有師兄師姐們在京市。
飛機落地後,我馬不停蹄來到木雕藏館,絲毫沒注意到電話裡有著秦時瑾十幾通未接來電。
7
每一座木雕都是創作者的心血,作品的呈現與創作者的心態想法和技術都息息相關。
我們無法完全感悟到其他人的創作心境。
所以修復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
和師兄師姐們十來天夜以繼日地修復,才將我帶來的這批木雕全部弄好。
這十來天我恨不得完全沉浸在工作中,根本沒有心情關注其他。
不過好在藏館裡有助理姐姐幫我們通知家屬。
沒了其他顧慮,我倒頭就睡。
再睡醒時已經是一天後。
我隻覺得渾身酸痛,手機充上電後才發覺我已經進入藏館十四天了。
手機裡未接來電已經 99+。
大多是秦時瑾,中間還穿插著兩條我爸媽的。
點開信息,一瞬間我的手機卡得重影。
在我愣神時,秦時瑾的電話撥了過來。
沒等秦時瑾開口,我先嘲諷:「呦,這不是東北太子爺嘛,找我有什麼事?」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隨即響起秦時瑾無奈的聲音。
「悠悠,我沒有,我不是,你聽我解釋。」
秦時瑾一鍵三連,我冷哼一聲聽他狡辯。
「網上傳的都是假的,我跟那個鄭冉就坐過同一班飛機,碰巧飛機延誤了,僅此而已,什麼逼停飛機,我看他們是瘋了!
「還有那個什麼球,怎麼瞎認姐夫,我都沒見過他,我小舅子還在家上學呢。
「我早就讓律師聯系鄭冉,她要是不澄清,我就告她。」
聽他這麼說,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誰是你小舅子啊,我還沒答應你呢。」
電話那頭傳來秦時瑾的傻笑:「我也不知道是誰,反正我小舅子好像姓李。」
秦時瑾和我貧了幾句。
掛斷電話後,我點開聊天軟件,卻發現有一條名叫「甜」的好友申請。
看她的頭像,我認出她是那天的徐思甜。
徐思甜性格還不錯,她妹妹亞米也很可愛。
那天雖然她走了,但我對她的印象還算不錯。
好友同意後,徐思甜發來一個鏈接。
【李小姐,你看看這條視頻吧。】
我皺著眉點進去,發現視頻是鄭冉的社交賬號,已經有幾十萬人點贊了。
8
視頻中鄭冉眼睛紅腫,穿著一身白裙子坐在鏡頭前,看起來好不可憐。
可她說的話卻黑白顛倒。
「我和節目組被大雪封在山裡,沒有辦法隻能住在她家,她先打傷球球,我氣不過向她理論,可沒想到……沒想到我和球球還有節目組其他嘉賓會被威脅。
「她又打傷我的助理,拿著節目其他人威脅我,逼我籤下天價欠條,為了節目組其他人的安全,我隻能認命。」
說著她展開那張與我籤下的欠條。
一億兩千萬的數額赫然展露在視頻裡。
沒等她接著說,彈幕早已經密密麻麻為她打抱不平。
【怎麼會有這種人!冉冉別怕,正義會站在你這邊的!】
【是不是前段時間在人家直播的那位,我聽說那位是木雕協會的,很有背景。】
【就算有背景也不能沒有王法啊,@木雕協會,出來說話!】
彈幕裡有水軍引導,一瞬間我的身份就被曝出來。
我皺著眉接著看鄭冉的視頻。
她將欠條放下,轉身從她身後將球球抱起來。
球球胖乎乎的手去給鄭冉擦眼淚,一時間鄭冉抱著球球哭得情難自已。
真是好演技,網上再說鄭冉演技差,我可第一個反駁。
這麼自然的演技可不多見。
哭了半晌後,鄭冉才又抬起頭看鏡頭。
「在這我要澄清一件事,不知道是誰在傳我和東北太子爺的謠言,我真的沒有想談戀愛的打算,我隻是想多陪陪父母和弟弟,賺很多錢讓父母過上好日子,請大家不要再傳了,我不想因為謠言再被某些人欺負。
「謝謝粉絲們的支持,雖然這欠條不是我自願的,但白紙黑字,冉冉一定不會賴賬的。」
她說完後,球球也在鏡頭前學著她的樣子道:「姐姐不會賴賬的。」
又拿胖胖的小手哄鄭冉:「姐姐不哭,球球陪著姐姐。」
鄭冉的話說得模稜兩可,秦時瑾讓她澄清,結果她說她不想談戀愛,像是秦時瑾在追求她然後被拒絕一樣。
最後一句話也意有所指。
因為謠言被某些人欺負,這個某些人指的是我嗎?
到底是誰欺負誰啊大姐!
視頻的評論區裡一片罵聲。
甚至將我的師承都扒了出來。
但被最多人@的不是我,而是秦時瑾。
大家對鄭冉欠一億兩千萬的關注根本比不上和秦時瑾的愛恨情仇。
【@秦時瑾,你老婆被這麼欺負都不管?再不管可要追妻火葬場了!】
【冉冉不哭,秦總還不出來哄哄老婆。】
【我猜一定是秦總惹冉冉生氣了,此時秦總是不是在冉冉樓下瘋狂砸門。】
【這點小錢對秦總來說簡直灑灑水。】
我隻想說,神經!
是不是霸總小說看多了。
但憑什麼他秦時瑾名聲這麼好,還給大家留個霸總形象。
而我呢。
從出生到現在二十四年的醜照全在評論區裡。
甚至有許多醜照我自己都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