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生辰,母後提議父皇為我祈福,卻在長明燈中加了烈油,父皇點燃長明燈的一瞬火苗撲身,下意識後退兩步卻沒想到牆壁早被動了手腳。
於是我眼睜睜看著父皇從摘星臺跌落,當場沒有性命。
我的生辰,成了父皇祭日。
母後哭著說我是災星,害了父皇,將我軟禁在宮中。
又假借我的名義,約謝懸出來,布置好陷阱S了謝懸。
隨後,將我許婚給鄭相家不成器的兒子鄭淮,即便知道鄭淮並非良人,尚未婚配已有十來房外室,母後依然執意讓我成親
被迫嫁到鄭家後我才知道,原來母後一早便相中了門生眾多的鄭相。
她設計摘星臺一局,害S父皇,此時還未立太子,唯一的嫡子蕭子煜本就勝算極大。
鄭淮好色,京中好人家的女兒都不願嫁給他,所以當母親提出為我和鄭淮賜婚時,鄭相立馬同意,他需要公主來為他鄭家增添門楣。有了鄭相的支持,蕭子煜不愁奪嫡不勝。
Advertisement
可母後沒料到,我在鄭家找到了鄭相通敵叛國的證據,聯合三哥一起裡應外合覆滅了鄭家後,又牽線讓三哥和謝將軍搭橋,最終在謝將軍的支持下,三哥登基,成了新皇。
三哥處S了母後和蕭子煜,聽說臨S前她口口聲聲喊著自己選錯了。
上天垂憐,我重生了。
重生在父皇還未登摘星臺時,救下了父皇。
隻是沒想到,母後也重生了。
可她太心急,沒有遮掩好,才會一反常態地關心我。
前世恨不能將我綁著送去鄭家,如今卻主動為我和謝懸求賜婚,隻有前世看到過結局,知道掌握兵權的謝將軍才是奪嫡的關鍵,她才會這樣做。
但她絕對想不到,我和她一起重生,把她要落子的每一步,都改寫了。
6.
蕭子煜一直昏迷不醒,我也情緒低落,父皇便準了謝懸休沐,讓他陪著我出宮散心。
謝懸帶我去了一家小鋪子。
「他家的金絲糕最好吃。」
我愛吃甜食,他一直記在心上,宮外有什麼好吃的都給我帶。
前世也是這個時候,我被母後軟禁在宮中,他偷偷來看我,帶著一包金絲糕「璟棠,別怕,我想法子救你出去。」
金絲糕很甜,很好吃,當晚我吃了一半,第二天醒來時,便傳來了謝懸的S訊。
他S在了郊外,被一群山賊所S,S時手裡還緊握著雕了雪落遠山的玉佩。
那是他說給我準備的生辰禮「皇上駕崩後,你一直情緒不佳,實在不適合給你送禮。今日來瞧著你似乎好了一些,你好好吃這金絲糕,明日我還來看你,把生辰禮也給你帶來。」
但他再沒來,我再沒見到謝懸。
我從小喜歡的男子,S在了荒郊野外,而我,卻連他的面都見不到。
「公主,聽話,若不嫁進鄭家,還會有更多的人S。」母後身邊的嬤嬤笑著站在我面前,手裡拿著那枚玉佩,抬手砸碎了玉佩。
我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落在沒吃完的金絲糕上,暈了過去。
「想什麼呢?」謝懸摸了摸我的鼻尖問道。
我這才回過神來,重生後的這些日子都在忙著救父皇,忙著阻止母後,還未有闲暇和謝懸好好見一面。
「在想,這金絲糕真好吃。」我咬下一口送入嘴裡,但始終咽不下去。
金絲糕的味道讓我想起喉嚨裡的血腥味。
讓我想起了謝懸S時我心髒幾乎無法呼吸的疼痛感。
我強迫自己咽了下去,眼淚卻再也控制不住湧出來。
謝懸嚇壞了,忙過來抱著我安撫「璟棠,怎麼了?」
「若不喜歡,便不吃了。」
我靠在他懷裡,情緒漸漸平復。
謝懸總能讓我安心。
我想起來從前,母後總是有各種由頭罰我,
酷暑或嚴寒,請安時都會等很久,等到將要暈過去母後才會讓我進去。
我曾在佛像前端著經文跪一夜,也曾被罰抄《女訓》百遍。
父皇不來看母後我會挨罰,蕭子煜被父皇罵了母後依舊會罰我。
隻是那時我以為是我不夠聽話懂事,母後才不喜歡我,我卑微的小心地努力地成為她期望的公主,希望她能多看我一眼,能像關心蕭子煜那樣關心我。
但我總得不到。
剛開始我為此難過,謝懸會帶我出宮玩些新鮮的,會想方設法找些好吃的來哄我。
後來再大一些時,看著我胳膊上的傷痕,他開始氣鼓鼓勸我「璟棠,告訴皇上吧,別再自己忍著了。」
「璟棠,我們要學會接受,有的父母可能沒那麼愛孩子。但是你還有我,還有皇上,還有三哥呢。」
再後來,他也不再勸我了「璟棠,我明白你心中渴望得到六皇子那樣的母愛,對不起,我幫不到你。」
每每這個時候,他便會抱著我,我靠在他懷裡,一起在聽雪軒的屋頂上看月亮,聽他給我講北國風光「璟棠,等我們成親了,我便帶你去塞北雪國瞧瞧,我們一同去看看父親所說的雪山。」
我靠在謝懸懷裡漸漸止了淚,既然我已經重生了,那這一世我定要好好活,沒有我蕭璟棠跨不過去的坎。
7.
回宮時,我帶了些金絲糕。
是什麼時候不再愛吃甜了呢?
蓮心躺在榻上睡得正香,我看著她肉乎乎的側臉,輕輕摸了摸,竟覺得有些不真實。
蓮心是被賣進宮的,三歲就跟了我,那時還什麼都不會,每日隻需陪我玩便好。
但就那麼小的一個孩子,在我被母後罰跪時二話不說撲通一聲跪在旁邊「奴婢陪著公主。」
夜裡睡覺時,也會學著嬤嬤的樣子來為我掖被角「嬤嬤會老的,蓮心會長大,以後總得有人貼身服侍公主。」
蓮心和我一樣嘴饞愛吃甜食,每次謝懸送了甜點來我總分她一起吃,在我眼裡,蓮心便是我的姐妹。
可母後不這樣認為,在撞見一次蓮心與我同吃後,她命人把蓮心拖到院子裡打。
我撲過去求她,她冷笑道「那便一起打。」
我把蓮心護在身下,挨了五板子後,父皇趕來了,抱起我訓斥了母後一通「這樣小的孩子,你怎麼忍心。」
母後辯解「臣妾隻想罰那丫鬟。」
「丫鬟也是人,從小離開爹娘進宮來伺候璟棠,如今不過五六歲,還是個奶娃娃,你竟也忍心。」父皇氣極,罰了母後半個月禁閉。
而我挨了板子發了高燒,昏睡了兩日,蓮心便守了兩日。
我醒來時看到她憔悴的小臉還掛著沒擦幹的淚「公主,都是我不好,連累了公主,沒能保護公主。」
可是我的蓮心怎麼會不好呢。
她在我身上哭喊著想翻身護我,奈何比我小一些,力氣不如我,掙脫不得,我聽她哭得撕心裂肺,便知道蓮心心裡頭有我。
我的蓮心,她比母後還疼我。
前世謝懸S後,母後拿蓮心威脅我「你若不嫁,下一個S的便是她。」
蓮心跪在母後身側,嘴角帶血,卻高抬著頭對我笑「若要為了我而讓公主入狼窩,我寧願S。」
說完,決然地一頭撞向侍衛刀刃。
血流了一地,我看著蓮心無力地倒在地上,嘴角和眼裡依然帶著笑看著我。
這個場景在我夢裡出現過無數次,我一次次地醒來,一次次的懊惱沒能救得了蓮心。
後來鄭家覆滅,三哥娶了謝懸的妹妹謝筠,得了謝將軍支持成了新皇後,我成了備受敬重的固陽長公主,有著無盡的權勢和榮耀,但仍會在午夜夢回時,一次次夢見蓮心S前的模樣。
夢見那一地鮮紅的血。
我從夢裡醒來無力排遣,一遍遍抓著自己的頭發,直到撕扯的疼痛感蔓延全身,我才能冷靜下來。
雖然那時母後和蕭子煜已經被處S,我報了仇,但我仍不能釋懷。
我心裡放不下。
我沒有贏,也並不痛快。
從小與我有婚約盼著長大後能娶我的謝懸哥哥、永遠護著我心疼我的蓮心和寵愛我的父皇,都不在我身邊了。
即便我住在富麗堂皇的公主府,偌大的府邸裡穿梭著無數奴僕,天底下最好的都被三哥送到了我這裡,可我心裡卻始終是空的。
空的透風。
我總在夜裡驚醒,捂著被子坐在床角卻根本哭不出來。
我就那樣望著月亮,想起來和謝懸在屋頂看月亮時,他轉身看著我笑得很好看,一夜又一夜地重復。
後來我也坐不起來了,便隻好躺著看月亮。
整個人越來越瘦。
三哥來看我,紅著眼睛勸我「璟棠,謝懸和蓮心的陵墓哥哥已經給他們修好了。」
「璟棠,哥哥知道你心裡難受,可若他們在天有靈,都希望你能好好活著啊。」
「你是大梁唯一的公主,是三哥最明媚驕傲的妹妹啊。」
我很想告訴三哥,謝謝三哥。
可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來。
我連話都不想說了。
我不想睡覺也不想出門,不想笑也不想哭。
更不想吃藥。
我快S時,整個人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頭發也幾乎掉光。
我問三哥「能不能讓人給我做頂假發,我怕我到了那邊,謝懸認不出我。」
三哥抱著我哭得泣不成聲「璟棠,你要哥哥怎麼做才好啊,要怎麼樣你才能像從前那樣騎在馬上對著哥哥笑啊。」
「璟棠,你要哥哥怎麼向父皇交代,我把你照顧成了這樣。」
「你讓我怎麼對得起你為三哥做的謀劃,璟棠你要哥哥怎麼辦啊。」
我看著三哥,他哭得很厲害。
他已經是帝王了,有了好幾個孩子。
他治國有方,朝臣們都敬重他。
他本就是父皇心中最合適的太子人選,他是貴妃的兒子,從小穩重,文武雙全,除過父皇外,宮裡他最寵我。
我要騎馬,三哥便去尋汗血寶馬。
我愛吃甜食,他便在御膳房安排人專門給我做甜食。
我總是偷溜出去找謝懸玩,都是他在為我打掩護。
他永遠都有主意,永遠都會說「璟棠放心,哥哥能做到。」
即便當初我無奈嫁進了鄭家,他也哽咽著向我保證「璟棠,相信哥哥,哥哥定會接你出來。」
可現在,那樣自信的他,哭得像個孩子。
我抬手想幫三哥擦淚,卻動不了了,我想我時間到了。
臨S前,我想起來當年在宮裡軟禁時謝懸送我的金絲糕,自那以後,我再沒吃過甜食了。
「三哥,我想吃金絲糕。」我說道。
三哥幾乎是吼著讓人去準備金絲糕來,那是他登基以後第一次失態。
可不等金絲糕來,我便S了。
我看到三哥趴在我床前,哭得昏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