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殷無覓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喪心病狂的瘋子,他實在難以理解,怎麼會有人為了阻止別人在一起,寧願搭上自己的一條命。


他以為的苦肉計,竟是他用命來成就,這當真值得嗎?


“你瘋了,你真的瘋了。”殷無覓喃喃道。


漆飲光瞳孔已經開始渙散,看不清殷無覓的表情了,他嘴角含著笑,搖搖晃晃往後退了兩步,從門樓頂上墜落下去。


第33章


鴉妖頭上的雀火隨之黯淡失色, 烏墨感覺到雀火中妖力的衰弱,回頭往門樓看去,鳥眼裡透出驚訝。


它以為這隻是一場做戲,自己配合好後就能得到他的獎勵, 卻沒想到他竟然真把自己搞死了。


那它剖出的半枚妖丹, 被絞斷的翅膀, 豈不全都白費了!


鴉妖終於意識到自己被他欺騙,出離憤怒,可沒有了雀火中的妖力支持, 它的力量被削弱大半, 幾乎在雀火微弱下去的同時, 它的妖身就被暴怒的沈丹熹拉扯著靈線切碎。


鴉妖死不瞑目,眼中最後一點神採, 也隨著雀火沒入靈臺燒毀它的神識後, 而完全熄滅。


漆飲光驅動雀火焚毀了所有知曉真相的鳥妖靈臺,領頭的鳥妖一死, 剩下的鳥族四散而逃。


他的五感在衰敗, 就算從門樓墜下,摔得身骨俱碎也感覺不到什麼疼痛了。


模糊的視野裡,他看到一抹紅色身影朝他撲了過來。


“去請大祭司!快去把大祭司找來!”沈丹熹轉頭喊道, 用力按住他心口上的破洞,渡入靈力, “長晟, 長晟,你堅持住, 大祭司很快就來了,他會治好你的, 就像你小時候那樣,不管病得多厲害,大祭司都有辦法治好你。”


沈丹熹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這是她從小就護著的人,一點磕著碰著都要擔心的人,現在心上被剜了一個大洞,脖子上裂著血痕,四肢骨頭都被摔斷。


全是因為她,因為她的“一見鍾情”而帶回來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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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丹熹咬得嘴唇破裂,那些似是而非的情潮徹底從她心頭退卻,對殷無覓隻剩下恨意,“對不起,阿姐對不起你,長晟……”


長晟這個名字,寄託了族中所有人對他的希冀,漆飲光很喜歡這個名字,也喜歡從她嘴裡聽見這個名字。


但他的意識渙散,很快便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了,隻能看到她的嘴在動,眼淚串聯成線,染上了她唇角的血,從下颌源源不斷地滴落到他臉上。


他的阿姐,他的殿下,為他哭成了一個淚人。


“殿下,我們下一世再見……”漆飲光一張口,嘴裡便隻剩下鮮血往外湧。這一世,能成為神女殿下的弟弟,能被她這般守護著,他很榮幸。


沈丹熹眼睜睜看著他在自己懷裡絕了生息,仍不願意接受,拼命往他心口渡入靈力。


圍聚在周圍的族人忽然散開,族長跌跌撞撞地拉著大祭司跑進來,看到埋頭在漆飲光身上哀泣的女兒,膝蓋一軟,癱倒在了地上。


大祭司停下腳步,沉默地看著躺在地上的人,無聲地長嘆了一口氣。


這一次,他真的應了卦象。


雖不知他所求為何,但想來他是死而無悔的。


憤怒的沈氏族人押著殷無覓過來,漆飲光死了,鴉妖也死了,他體內的妖丹成了無主之物,再也不能控制他的行為,但殷無覓還是選擇了束手就擒。


他被人封住周身靈竅,用符咒捆束著,狠狠推搡到眾人面前,踹跪到地上。


兩個時辰前,他穿著婚服騎在高頭大馬之上,迎娶自己喜歡的人,路遇的所有人都對他笑臉相迎,說著恭賀的話。


殷無覓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一個安身之地。


但兩個時辰後,曾經友善的面容都變為了眼前一張張仇恨的臉,所有人都用著一種恨不能活剐他的眼神看著他。


漆飲光用他的死,將他推入了現在這個無從辯駁、無人相信的境地。


“阿微,不是我,這一切都是他的算計。”殷無覓知道自己說的話無人會信,可他還是想向沈丹熹解釋,即便她也不會信,可他還是想告訴她,他是清白的。


沈丹熹聽到殷無覓的聲音,才終於有了點反應。


她抬起頭來,放下懷裡死寂的身軀,慢慢站起身來,左右看了看,指尖上飛出一道靈線,直接從旁邊一個族人的腰上拔出一把靈劍,拖著劍尖朝殷無覓走過去。


微微揚起又垂落的袖擺下,隱約可見一朵細小的花朵,如刺青一般纏繞在她的手腕上,沈丹熹全然沒有注意到這一道憑空多出來的痕跡。


劍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殷無覓緊緊盯著她,語速越來越快,解釋道:“是沈長晟,這麼多年,是他驅使鳥妖追殺我,是他將鴉妖的妖丹煉入藥中,讓我服下,使我被鴉妖所控,我沒有殺他,是他自己撞到我的劍上……”


劍刃反射的冷光掃過他的眼,殷無覓隻覺得頸上一痛,鮮血簌簌滴落下來。


沈丹熹根本不欲聽他的解釋,割傷他的脖子後,劍尖滑下,直接抵在了他心口上。


殷無覓絕望地看著她的眼睛,“阿微,相信我,隻有你……”隻要你相信我就行。


隻可惜,沈丹熹不信他,在場中人沒有一個相信他說的話,唯有大祭司露出了一點深思的神情,他握緊了袖中的龜甲,默默站在原地,終究一言未發。


一個他費心費力從小養大的孩子,用生命做的這一個局,即便手段不夠光明,會使無辜之人蒙冤,他也實在不忍去揭穿。


靈劍被沈丹熹催動得發出陣陣嗡鳴,一點一點穿透他的胸口,鑿入心髒,殷無覓口中發出哀鳴,從眼角落下淚來。


在劇痛之下,他嘴唇動了動,無意識地喊出了一個忽而浮上心頭的名字,“薇薇。”


沈丹熹動作猛地一頓,心中退卻的情潮猛烈地翻湧上來,喚起她對殷無覓的疼惜,讓她不忍下手。


“薇薇。”沈丹熹重復著這個名字,眸中些許困惑,不知為何,她似乎隱約知曉他喊的是誰,知曉他喊的是哪一個“薇”。


沒有哪一刻讓她如現在這般,無比清楚地意識到,之前所謂的一見鍾情,怦然心動,都不是屬於她的感情。


難怪她以前常常會覺困惑,常常會覺得割裂。


沈丹熹用盡全力地抗拒著這份強加於她的感情,手指緊緊握著劍柄,在幾欲撕心裂肺的心疼中,催動劍氣,旋轉劍柄,用同樣的手法在殷無覓心口絞碎出一個血洞。


殷無覓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飛速地流逝,心上的痛除了肉體上的,還有靈魂上的。他這一生顛沛流離,含冤受屈,完全活在了他人的戲耍當中,到最後還死在了自己心愛之人的手裡。


他好恨啊。


昆侖,晟雲臺上。


契心石內第一根姻緣線從中崩斷,湮滅無塵。


契心石為天道聖物,為世間姻緣基石,契心石內為歷劫而生的世界與外界並不相通,時間流速也並不對等。


外界之人看不到契心石內具體發生了什麼,隻能看契心石上浮現的姻緣線,姻緣線斷開,說明他們那一世並未修成正果。


晟雲臺外環繞的雲層之上,九公主雲渺懶洋洋地靠在自己華麗的坐輦內,吃著仙侍為她剝好的堅果。


見契心石內姻緣線忽然崩斷,她挑了挑細長的眉,早有所料一般笑道:“這進去才不到半日,便斬斷一根姻緣線,我就說嘛,沈丹熹想要做的事,就從來沒有做不到的。”


就算是纡尊降貴,去討那一個低賤地魅的歡心,她最後不也討到了麼?等得到手之後發現他也不過如此,再回想自己曾經的付出,便開始覺得不值當起來,可不就很快厭煩了麼?


下界前來昆侖的一路上,月老都在念叨昆侖神女的善變,他身為執掌姻緣的神,最看不得的就是這種反復無常,拿感情當兒戲之人。


但九公主卻很能理解沈丹熹的所為,她純粹是來看姐妹熱鬧的,沈丹熹先前來找月老打探解契之法,那般費盡心思都想要解契,九公主自然希望她能得償所願,對於她找的那個夫婿,九公主原本也看不上。


看到姻緣線斷開,她高興地撫了撫掌。


可惜,晟雲臺外沒人應和她,叫九公主甚覺無趣。


昆侖三山四水十二樓之人的神情都頗有些復雜,一些人希望神女能夠解契,一些人不希望她解契,眾人將心思掩在腹中,轉頭小心地打量一眼昆侖君的神色。


昆侖君沈瑱面容沉靜地坐於雲端,隻在姻緣線斷開的那一瞬間眯了眯眼,眸中流露出些許不悅,但轉瞬便又恢復如常,就連距他最近的宋獻,都未能察覺到主君的情緒變化,其他人就更加窺探不出來了。


請契心石下界,是沈瑱迫於無奈,才順從了神女的請求,同時,他亦想以此為契機化解沈丹熹心中的怨氣,希望他們二人重歸於好。


即便到了現在,沈瑱也不認為他們能夠解契。


以前不是沒有定了心契的仙神,因被漫長歲月磨滅了初心,而想要斬斷姻緣解契的,可成功者寥寥。


想要解除心契並非那麼容易。


更何況沈丹熹與殷無覓成契不過一個月,他們之間就更加談不上時間磋磨的問題了,沈瑱尤還記得成親之時,她那副歡欣雀躍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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